5、稻香村即杏花春馆
转过山怀中,隐隐露出一带黄泥筑就矮墙,墙头上皆稻茎掩护。有几百株杏花,如喷火蒸霞一般。里面数楹茅屋。外面却是榆、榆、槿、柘,各色树稚新条,随其曲折,编就两溜青篱。篱外山坡之下,有一土井,旁有桔槔辘轳之属。下面分畦列亩,佳蔬菜花,漫然无际。
张新之曾经困惑元妃在元宵节省亲,这时候怎么会有杏花开得正旺呢?殊不知这是对杏花春馆的描述;其中提到的土井和辘轳,在传世的圆明园四十景图中清晰可见。贾政说杏花村的名字固佳只是犯了正名,正是交代杏花春馆的信息。
宝玉将此处命名稻香村,并且说不及“有凤来仪”时,贾政又开始骂:“无知的业障!你能知道几个古人,能记得几首熟诗……无知的蠢物!你只知朱楼画栋,恶赖富丽为佳,那里知道这清幽气象。终是不读书之过!”
贾政骂谁呢?乾隆。
原来,杏花春馆的名字是乾隆改的,此处最初叫菜圃,雍正四年改名杏花村。雍正年间还有些农家味道,如矮屋疏篱、纸窗木榻等,菜圃里根据时令种植瓜果蔬菜。乾隆继位后挖掉了菜圃,增建了大殿、四方亭、城关等建筑,原来的农家野趣变得面貌全非。这就是小说中宝玉说此处违背天然,是人力穿凿扭捏而成的原因。
可见乾隆确实是个无知的、毫无品味的蠢物。
宝玉的对联是:“新涨绿添浣葛处,好云香护采芹人。”
庚辰本在首句处有批语曰:“采《诗》颂圣最恰当。”批语也好,对联也好,都是指“浣葛”取自《诗经•周南•葛覃》,按照毛诗序的解释,这首诗是歌颂后妃之德的。
后妃表面指元妃,实际上指李纨。作家将李纨放在稻香村。李纨,字宫裁。这个取名本身就是暗示李纨出身皇室。可以确定曹雪芹母亲确实是康熙的闺女。
“新涨”暗藏“新张”意,这是对裕妃信息的透露(明代有位裕妃,姓张,比较有名。雍正的裕妃姓耿)。小说流传时裕妃就生活在乾隆身边,应该是出于担心伤及无辜,作家将裕妃的信息隐藏得非常深。
“绿添”中“绿”的信息见于十八回宝钗提到的“绿腊”。元妃不喜欢“绿玉”,这其实是作家透露元妃真实信息的。从元妃不喜红香绿玉的角度看,这个香玉应该是个徽号。小说中的诗词用绿字作为香玉皇后的符号,这个用法的原因到底什么目前尚不清楚。霍国玲女士曾认定香玉皇后原姓竺,我们对这个结论一直心存疑惑;如果确实姓竺,绿字的符号用法倒是可以理解了。但是否姓竺尚需更多证据。
下联的“云”指史湘云,史湘云的原型正是作家的结发妻子。
“采芹人”指曹雪芹。“采芹”一典来自《诗经•鲁颂•泮水》,但这个典故的含义可不是某些研究者所说的秀才或读书人。《泮水》这首诗是歌颂鲁僖公平定淮夷的,这相当于我们今天所说的平定蛮夷侵略,也就是说,“采芹人”名称中包含有强烈的民族情感,可以理解为:作家将自己毒杀雍正的行为看成是一种反抗异族统治的正义之举而不是出于私利。
6、蓼汀花溆的含义
(从稻香村)出来后,转过山坡,穿花度柳,过了茶蘼架,再入木香棚,越牡丹亭,度芍药圃,入蔷薇院,盘旋曲折。忽闻水声潺湲,泻出石洞,上则萝薜倒垂,下则落花浮荡。贾政道:“诸公题以何名?”众人道:“再不必拟了,恰恰乎是‘武陵源’三个字。”贾政笑道:“又落实了,而且陈旧。”众人笑道:“不然就用‘秦人旧舍’四字也罢了。”宝玉道:“这越发过露了。‘秦人旧舍’说避乱之意,如何使得?莫若‘蓼汀花溆’四字。”
其中茶蘼架、木香棚、牡丹亭、芍药圃云云,都是虚构的名称。
门客题名武陵源,贾政说是落实了,可见此处如桃花源一样具有象征意义。宝玉说“秦人旧舍”越发过露,则进一步透露此处是关于往事的象征。据《清华的大师们》一书,民国大师刘文典曾经说“花溆反切为薛,蓼汀反切为林”,这个说法影响很大也具有一定的道理。用“蓼汀花溆”命名,应该确实以薛林作为往事符号之意,但这儿的薛林并非实有人物,而是以此虚构人物指代往事中的真实女孩。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与女孩有关的往日的美好世界,一个理想世界,梦一样的世界。
十八回元妃省亲时,既已进门,且看见园子豪华,作家却又安排她登舟从“蓼汀花溆”处登岸进入正殿。在正殿内举行了一系列礼仪后方备省亲车驾出园与贾母相见。正殿内的礼仪与省亲无关,它演示的应该是皇后册封典礼。可见从“蓼汀花溆”进入,象征曹家女孩从作家的童年生活中走出,并成为了雍正皇后。
7、蘅芜苑具有象征意义,也有作家避难其中的信息
十七回中的“蘅芜苑”是虚构的场所,不像稻香村和潇湘馆之类对应圆明园内的实在景点。其中名称繁多的香草是作家高洁人格的象征,这一手法是对屈原离骚的借鉴。
作家在介绍这个虚构场所的过程中,众门客和宝玉的议论都是对《红楼梦》小说的介绍。具体内容我们在宝钗蘅芜苑部分有介绍。这儿只提其中最后一句,叫“吟成豆蔻才犹艳,睡足荼蘼梦亦香。”
其中“豆蔻”应该语带双关。第一层意思是指花。而花代表小说中的众女孩。吟成豆蔻指作家构思创作了这么多女孩的故事。第二层意思是指中药,这个意思在小说中就是“丹药”的含义。“误吞丹药移真骨”一句诗,交代的就是作家毒杀雍正的含义。“冷香丸”、第十回的药方、部分章节中出现的“十六”数字等作家都赋予了“丹药”的含义。
“睡足荼蘼梦亦香”也语带双关。一层意思是调侃雍正已死(所谓梦香),更主要的含义是:荼蘼花出现意味着小说创作完成,这就是六十三回“开到荼靡花事了”的含义。荼蘼花出现的地方意味着小说结束了。而这层含义,正是对联后众人议论为什么围绕“书成”二字做文章的原因。
从蘅芜苑出来后,行不多远,则见崇阁巍峨,层楼高起,面面琳宫合抱,青松拂檐。贾政道:“这是正殿了。”……一面说,一面走,只见正面现出一座玉石牌坊来,上面龙蟠螭护,玲珑凿就。贾政道:“此处书以何文?”众人道:“必是‘蓬莱仙境’方妙。”贾政摇头不语。宝玉见了这个所在,心中忽有所动,寻思起来,倒像在那里曾见过的一般,却一时想不起那年那月日的事了。
此处出现的“正殿”既然是为元妃而建,且宝玉似曾相识,众人称之为“蓬莱仙境”,可见不是实有之物。它应该与第五回的太虚幻境一样也是作家的虚构,而在这个虚构的世界里,既有警幻仙子所代表的众女孩,也有作家本人。四十一回刘姥姥见到“省亲别墅”称为“玉皇宝殿”,“玉皇”应是指作家本人。
沿着“花溆”的线索追寻,会发现出现“花溆”的地方总会有仙境随后出现,因此,花溆是与仙境即太虚幻境联系在一起的。
8、沁芳闸在碧桐书屋西北角
又值人来回,有雨村处遣人来回话。贾政引众客行来,至一大桥前,水如晶帘一般奔入。原来这桥便是通外河之闸,引泉而入者。贾政因问:“此闸何名?”宝玉道:“此乃沁芳泉之正源,就名‘沁芳闸’。”
沁芳闸前那道晶帘一样的水在碧桐书屋西北角。
在看到这道水闸前,作家似乎漫不经心地插了一笔:
又值人来回,有雨村处遣人来回话。
看似一句废话,实际上是提醒读者此处与雨村有关。雨村正是当年带着黛玉进宫的人。
也就是说,曹家女孩最初进宫为奴的地方就在水闸旁边的碧桐书屋内。这就是沁芳闸的由来。
9、怡红院与潇湘馆同为九州清晏
一路行来,忽又见前面又露出一所院落来,贾政一径引人绕着碧桃花,穿过一层竹篱花障编就的月洞门,俄见粉墙环护,绿柳周垂。贾政与众人进去,一入门,两边都是游廊相接。院中点衬几块山石,一边种着数本芭蕉;那一边乃是一颗西府海棠,其势若伞,绿垂碧缕,葩吐丹砂。贾政道:“这叫作‘女儿棠’”。
一面说话,一面都在廊外抱厦下打就的榻上坐了。贾政因问:“想几个什么新鲜字来题此?”宝玉道:“此处短两植,其意暗蓄‘红’‘绿’二字在内。若只说蕉,则棠无着落;若只说棠,蕉亦无着落。固有蕉无棠不可,有棠无蕉更不可。”贾政道:“依你如何?”宝玉道:“依我,题‘红香绿玉’四字,方两全其妙。”
怡红院的外部特征与潇湘馆基本一致。“有蕉无棠不可,有棠无蕉更不可”,则是暗示二者不可分之意。
只见这几间房内收拾的与别处不同,竟分不出间隔来的,原来四面皆是雕空玲珑木板,或“流云百蝠”,或“岁寒三友”,或山水人物,或翎毛花卉,或集锦,或博古,或万福万寿,各种花样,皆是名手雕镂,五彩销金嵌宝的。一隔一隔,或有贮书处,或有设鼎处,或安置笔砚处,或供花设瓶、安放盆景处,其隔各式各样,或天圆地方,或葵花蕉叶,或连环半壁。真是花团锦簇,剔透玲珑。倏尔五色纱糊就,竟系小窗;倏尔彩绫轻覆,竟系幽户。且满墙满壁,皆系随依古董玩器之形抠成的槽子。诸如琴、剑、悬瓶、桌屏之类,虽悬于壁,却都是与壁相平的。
文中“万福万寿”在脂本中其实是一个图案,庚辰双行夹批:金玉篆文是可考正箓,今则从俗花样,真是醒睡魔。其中诗词雅谜以及各种风俗字文,一概不必究,只据此等处便是一绝。
批语提到的金玉篆文指的是通灵宝玉上的图案是有出处的。
而在与壁相平的壁饰处,庚辰双行夹批:皆系人意想不到,日所未见之文,若云拟编虚想出来,焉能如此?一段极清极细,后文鸳鸯瓶、紫玛瑙碟、西洋酒令、自行船等文,不必细表。
我们介绍过,这个壁饰是养心殿长春书屋古玩墙的特征。故宫研究院张淑娴女士发现长春书屋古玩墙上的壁饰特征正与《红楼梦》的这段描写一致。养心殿是寝宫,在故宫内,而大观园暗藏的是圆明园的信息,我们由此断定宝玉房间内与壁相平的槽子应该在九州清晏之内。
至于批语提到的鸳鸯瓶、玛瑙碟子、西洋自行船等都在小说后文出现,应该都是这个盛物槽子里的实有之物。西洋酒令则是指四十一回牙牌令中的西洋数字,即刘姥姥口中的数字其实都指向第十回的药方。
另外,宝玉房间的镜子是作家一再提示读者注意的物件,十七回结尾提了,二十六回贾芸去宝玉房间的时候也有,刘姥姥醉后在宝玉床上屁滚尿流睡了一觉,其中也提到这个镜子。而五十四回之中,作家用这面镜子明确提示读者:雍正死前的酒宴并不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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