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雪地突然亮起三点红光，呈三角阵型缓缓推进，距离不足三百米。
“是它们。”老班长压低声音，“追猎编队。”
钟于国迅速环顾四周，拉着老班长退到岩缝死角：“别出声，别露头。”
红光越来越近，伴随着低沉的电机运转声。
钟于国盯着洞内幽深的通道，又看了看远处逼近的光点，咬牙做出决定。
“我们得进洞。”他低声说，“现在。”
“可里面可能有陷阱！”
“外面是实打实的枪口。”钟于国推着他往里走，“赌一把，总比站在这儿等死强。”
两人刚躲进洞口阴影，第一道红光已扫过岩缝。
洞内漆黑一片，寒气刺骨。
钟于国摸出打火机，火苗跳动瞬间，照亮了前方地面——
一滩未干的血迹，呈喷溅状，指向深处。
而在血迹旁边，半截烧焦的数据线静静躺在雪上，接口朝上，像是被人匆忙丢弃。
“这血没冻透。”老班长蹲下伸手探了探，“十分钟内留下的。”
“不是我们的。”钟于国收起打火机，“方向也不对。是从里面拖出去的。”
“谁被拖走了？”
“不知道。”钟于国往前挪步，靴底碾过碎冰发出脆响，“但能肯定一点——有人比我们先到，还带走了东西。”
“刹帝利的人？”
“不像。”钟于国贴着左壁前行，枪口压低，“他们做事干净利落，不会留下血迹和数据线。这是慌乱中丢的。”
“那会是谁？自己人？”
“如果是自己人，为什么不回营地报信？反而往冰洞深处跑？”
老班长喘了口气：“你是不是想起什么？”
“弹孔。”钟于国停下脚步，“刚才路过岔道的时候，看见岩壁上有处凹陷，角度太正，边缘有金属熔痕。”
“你说的是第三段转弯那儿？”
“对。”钟于国转身面对他，“那个孔不是爆炸形成的，也不是自然裂开。是射击造成的，而且是高初速***，近距离直射。”
“咱们的枪打不出那种孔。”
“敌人也不会对着石头打。”钟于国眯起眼，“除非……他们在试武器，或者——标记位置。”
“标记？”老班长皱眉，“标记什么？藏东西？设伏？”
“不清楚。”钟于国继续向前，“但我记得你在发现监听站残骸时说过一句话——‘这地方早就没人用了’。”
“我是这么说的。”
“可如果没人用，为什么会有新鲜脚印？为什么会有血？为什么会有弹孔？”
“你是说……这冰洞本来就是个窝点？”
“不止是窝点。”钟于国抬手示意前方，“你看那边岩壁，平整得不正常。人工凿过的。”
老班长凑近看了看：“确实不对劲。这种深度，风雪侵蚀不到，可表面居然没积尘。”
“说明常有人进出打扫。”
“等等。”老班长突然压低嗓音，“前面有光。”
钟于国立刻贴墙，侧耳倾听。
细微的滴答声从深处传来，像是电路短路后的余震。
“不是自然声。”他低声道，“有人在接线。”
“接什么线？”
“不知道。”钟于国抽出战术刀递给老班长，“你守这儿，我去看看。”
“你疯了？一个人往前摸？”
“两个人一起动，目标更大。”钟于国把枪背好，“我动作快，你听见枪响就往左洞撤，别管我。”
“连长——”
“没有上级命令的情况下，我现在是唯一能做决断的人。”钟于国盯着他，“你要是还想活着回去告诉二娃真相，就得按我说的来。”
老班长攥紧战术刀，牙关咬紧：“三分钟。三分钟后你不回来，我就冲进去找你。”
“随你。”钟于国矮身前进，靴子踩在薄冰上几乎没有声响。
十步后，通道豁然开阔。
一个半圆形石厅出现在眼前，顶部垂下数根粗大冰柱，中央地面有一圈刻痕，呈波形排列，像是某种符号。
钟于国蹲在入口暗处，目光锁定最里面的岩壁。
那里嵌着一块金属板，表面布满划痕，中央有个缺口，像被硬生生撬走了一块装置。
“这就是弹孔对应的终点。”他心里默念，“子弹打穿外层岩石，击中这块板才停住。”
他慢慢靠近，在距金属板五米处停下。
脚边有一小片黑色残留物，用刀尖一挑，发出轻微磁响。
“电磁屏蔽胶。”他认了出来，“用来隔绝信号探测的。”
“说明这玩意儿怕被人发现。”他抬头看向四周，“值这个代价的东西，要么是通讯中继，要么是定位信标。”
他蹲下身，仔细看地上那些波形刻痕。
“这不是装饰。”他伸手比划，“间距一致，曲率固定，像是程序指令的物理映射。”
“谁会把代码刻在地上？”
正想着，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钟于国立刻伏地翻滚，同时拔出手枪。
“是我！”老班长举着手，“我没忍住。”
“你他妈想害死我们俩？”钟于国压低吼声，“外面还有追兵！”
“可你忘了这个。”老班长摊开手掌，是一枚备用电池，“你的头盔灯撑不了多久。”
钟于国盯着他看了两秒，接过电池换上。
灯光亮起的刹那，照到了波形符号末端的一行小字。
“S-7，序列号：Δ-09。”
“这是什么？”老班长凑过来。
“刹帝利-7型。”钟于国声音沉了下来，“我们在外面看到的残骸型号。”
“怎么会在这儿？”
“说明这台机器不是偶然被毁。”钟于国指着刻痕，“这些符号是它的自检日志，记录了它最后执行的任务指令。”
“谁把它弄进来的？”
“不是‘谁’。”钟于国走到金属板前，“是‘哪一台’。”
他用手电照向板面背面。
一行蚀刻小字浮现：
【接入权限：先遣组·破冰者】
“先遣组？”老班长念出来，“破冰者？这是敌方代号？”
“不。”钟于国摇头，“刹帝利不用中文命名单位。这像是……我们自己的编号方式。”
“你是说？部队内部有人提前进来布置？”
“有可能。”钟于国摸着那行字，“但也可能是另一种情况——有人假装是我们的人，混进来栽赃。”
“那你刚才说的弹孔，是谁打的？”
“不是我们打的，也不是敌方远程打击。”钟于国指着金属板上的穿孔，“这一枪，是近距离射击，而且是从外面往里打。说明开枪的人站在通道这边，目标是阻止别人启动这台装置。”
“所以……有人抢在我们之前进来，拆走了核心部件，然后另一拨人赶来，发现没赶上，就开枪破坏残留系统？”
“逻辑通。”钟于国收起手电，“但现在问题来了——这两拨人，哪边是我们战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撤？还是继续查？”
“不能撤。”钟于国望向洞口方向，“外面有追兵，回去就是死路。只有搞清楚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才能反制对方。”
“可咱们连敌人都分不清了。”
“分得清。”钟于国指着地上那串波形刻痕，“这些东西不会说谎。只要能找到下一个节点，就能顺藤摸瓜。”
“下一个节点在哪？”
“不知道。”钟于国站起身，“但我知道一件事——这冰洞不止一条路。刚才我进来时，右侧三十七米处有个隐蔽斜坡，被冰封住了大半，但有通风痕迹。”
“你是说下面还有空间？”
“八成有。”钟于国拍掉手套上的冰屑，“走，去那边看看。”
“等等。”老班长突然抬手，“你听——”
一阵低频震动从脚下传来，像是重型机械启动。
紧接着，头顶冰层发出“咔”的一声裂响。
“不好！”钟于国猛扑过去将老班长撞开。
下一瞬，一枚***击碎冰柱，炸出漫天冰渣。
“他们找到我们了！”老班长趴在地上大喊。
“趴低！别动！”钟于国滚到一块巨石后，抽出仅剩的手雷握在手中。
密集的脚步声从主通道涌入，金属靴踩在冰面上发出沉重回响。
“是外骨骼小队！”老班长看清来人，“三个，全副武装，带热成像！”
“火力压制！”钟于国吼道，“别让他们推进！”
话音未落，对方已展开扇形包围，一挺轻机枪架起，子弹如雨泼来。
冰屑横飞，钟于国缩身躲避，肩头被碎片划出一道血口。
“左边！”他大喊，“老班长你引他们注意，我绕后！”
“你绕个屁！通道就两条，你一动就会暴露！”
“那就制造动静！”钟于国掏出空弹匣扔向侧洞。
当啷一声，敌人果然调转枪口扫射过去。
钟于国趁机翻滚至一根粗大冰柱后，刚站稳，一颗子弹擦着他耳际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操！”他捂住耳朵，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连长！”老班长惊呼。
“没事！”钟于国咬牙，“只是刮伤！还能打！”
“你已经被锁定了！他们有红外追踪！”
“那就别让他们安心瞄准！”钟于国拉开手雷保险，“准备退！我炸塌中间通道！”
“等一下！那边有平台！我们可以卡地形！”
“没时间选了！”钟于国甩出铁柄，“闭眼！”
轰隆一声，岔路口上方冰层崩塌，大量积冰砸落，暂时堵住了追兵去路。
烟尘弥漫中，两人踉跄起身，向冰洞中段平台撤离。
“你还行不行？”钟于国扶住老班长。
“肋骨疼得像有人拿锯子拉。”老班长咧嘴，“但死不了。”
“那就继续走。”钟于国望向深处，“这地方还没完，真正的谜底还在下面。”
“你怎么知道？”
“因为刚才那一枪。”钟于国摸着耳侧伤口，“角度太高，力量太足，不是冲杀人来的——是冲打断通信准备的。”
“你是说……他们不想让我们听到什么？”
“没错。”钟于国眼神锐利，“这冰洞底下，有人正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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