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轻轻合上，马三崩溃式的供述还在隔壁房间里被录音固定。吴莫和徐巫宁并肩走在走廊上，晨光斜斜切过墙面，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夜未眠带来的疲惫还沉在眼底，可两人身上那股紧绷了几天的劲儿，终于松了半分。
吴莫抬手揉了揉眉心，小臂上的伤口经过昨晚徐巫宁细心换药，已经不怎么刺痛，只是动作大了 still会有点发紧。他侧过头看了眼身旁的人，徐巫宁依旧话少，下颌线绷得干净利落，可眼底那层冷硬的淡雾，比初见时柔和了不少。
“老鬼一落网，这条线就能往上再挖一层。”吴莫声音里压不住一点轻快，“之前摸黑走了那么久，总算看见路标了。”
徐巫宁淡淡“嗯”一声，脚步没停：“马三可信，但不能全信。他只见过面具，没见过真人，老鬼谨慎，不会轻易露面。”
“我知道。”吴莫点头，“所以接下来布控得细一点。”
两人刚走进办公室，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咖啡香。徐磊和吴衍已经坐在桌前，桌上摊着刚刚送回来的检验报告——红色粉末成分、面具残片材质、笑气罐批次，全都和十年前那桩旧案物证高度吻合。
新旧案并案，已经是板上钉钉。
吴衍指尖敲了敲报告封面，抬眼看向两人：“检验结果出来了，和十年前完全一致。你们俩昨晚整理的卷宗、今早的审讯记录，都到位了。”
徐磊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带着点老狐狸似的稳：“马三说的接头点、时间、路线，我和你吴队已经核对过。今晚十点，城郊废弃仓库，老鬼会去和马三交接下一批货。”
“今晚就动手？”吴莫眼睛一亮。
“不等了。”徐磊语气沉下来，“对方已经察觉到我们在查工厂，再拖，老鬼也会消失。这次必须把人按住。”
吴衍接过话，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布控方案我和徐队已经排好。徐巫宁，你带一组人守东侧后门，那是逃生口，最容易被钻空子。”
徐巫宁立刻应声：“是。”
“吴莫，你跟我在正面监控车，负责实时盯马三的信号和现场动向。”吴衍看向他，“你心细，反应快，正面盯人合适。”
“明白！”吴莫压着激动，点头应下。
分配完任务，徐磊忽然抬眼，补了一句不轻不重的提醒：“记住，对方不止老鬼一个。十年前他们能把线索全掐断，说明背后有人撑着。你们俩，安全第一。”
语气平淡，却藏着十几年搭档才有的担心。
吴莫心头一暖，认真点头：“师父放心，我们不会乱来。”
徐巫宁也淡淡应了一声：“知道。”
白天的时间过得飞快。
全队上下都在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调试监听设备、检查防弹衣、规划路线、模拟突发情况。整个刑侦支队里，没有人高声说话，却处处透着一触即发的紧绷。
吴莫忙着核对监控点位，一遍一遍确认马三身上的窃听器信号是否稳定。他小臂上的伤还没完全好，抬手拿东西时偶尔会顿一下，徐巫宁看在眼里，没多说，只是不动声色地把重一点的器材都先接过去，放在他不用太费力就能拿到的地方。
旁人没注意，吴莫却心里清清楚楚。
他偷偷瞥了徐巫宁一眼，对方正低头检查手铐和执法记录仪，侧脸线条干净冷硬，可那点藏在沉默里的细心，比任何直白的关心都要戳人。
吴莫嘴角悄悄弯了一下，又连忙绷住，假装认真看图纸。
傍晚时分，矜子清和鞠金颜的消息先后发来。
矜子清是趁着医院换班间隙发的，语气简单：晚上注意安全，结束了回家说一声。
鞠金颜则直接得多：出任务别逞强，你俩要是受伤，我和你妈直接去现场逮人。
吴莫看着手机，忍不住笑出声，把消息给徐巫宁看了一眼。
徐巫宁扫过屏幕，原本冷淡的眉眼，极轻地软了一瞬，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那一点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却被吴莫精准捕捉。
“你笑了？！。”吴莫脱口而出。
徐巫宁表情立刻恢复平静，淡淡瞥他一眼，继续整理装备，没承认，也没否认。
可耳尖，却悄悄浅淡地红了一瞬。
吴莫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软软的，连空气里的紧张气氛，都淡了几分。
夜幕彻底落下。
九点四十分，所有人员全部到位。
黑色的车辆悄无声息地隐入夜色，埋伏在仓库四周的草丛与阴影里。冷风刮过空旷的场地，发出呜呜的声响，远处偶尔有货车驶过，灯光一闪而逝。
吴莫坐在监控车里，屏幕上分割成好几个画面，各个角度的实时监控清晰地传回现场。马三已经按照约定，站在仓库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怕老鬼，更怕警方。
吴莫戴着耳麦，声音平稳：“马三，稳住，按之前说的做。”
耳麦里传来马三发紧的声音：“知、知道了。”
徐巫宁守在东侧后门，藏在废弃集装箱后面，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他呼吸平稳，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出口，手指放在耳麦上，随时准备应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吴莫盯着屏幕，手心微微出汗。他想起白天徐磊说的话，想起十年前那桩悬案，想起工厂里的面具残片，想起密室里消失的证据。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抓捕。
这是十年未了之案，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面交锋。
忽然，监控画面里出现了一点动静。
一道黑影，从仓库另一侧的小巷里慢慢走出来。对方穿着深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脸上戴着一张半脸面具，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冷白的下巴。
走路步伐稳，速度不快，每一步都带着警惕。
是老鬼。
吴莫心脏猛地一提，立刻对着耳麦低声：“目标出现，重复，目标出现。西侧入口，戴面具。”
“收到。”徐巫宁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冷静低沉，“后门正常，无异常动向。”
吴衍盯着主屏幕，语气沉稳：“按计划来，等他进入仓库，形成合围再收网。不要打草惊蛇。”
老鬼慢慢走到马三面前，站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四周。那眼神藏在面具后面，冷得像刀，明显是在观察有没有埋伏。
马三吓得声音发颤：“鬼、鬼哥，货……货我带来了。”
老鬼终于开口，声音被刻意压得沙哑低沉，听不出原本音色：“东西呢？”
“在里面。”马三连忙指向仓库。
老鬼没动，依旧在观察。
空气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在耳边刮过。
监控车里，吴莫手指紧紧攥着笔，连呼吸都放轻。他能想象到现场那种一触即发的紧张，只要老鬼有一丝察觉，整次行动就可能前功尽弃。
就在这时，老鬼忽然动了。
他抬手，示意马三先进去。
典型的谨慎作风——自己不先走，让别人探路。
马三不敢反抗，哆嗦着走进仓库。老鬼紧随其后，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就在他整个人踏入仓库的瞬间，吴衍一声令下：
“收网！”
刹那间，埋伏在四周的警员同时行动。
灯光骤亮，脚步声整齐划一，包围了整个仓库。
“警察！不许动！”
老鬼反应极快，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秒，猛地转身就往后门冲。他显然早就想好退路，路线熟得惊人。
可后门处，徐巫宁已经等了很久。
老鬼刚冲出门，迎面就撞上一道沉稳的身影。
徐巫宁抬手，动作干脆利落，一招制住对方手臂，借力一拧，直接把人按在墙上，反手铐上手铐。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力道稳准狠。
“别动。”徐巫宁声音冷淡，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
老鬼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低吼，却根本挣脱不开。
吴莫和吴衍等人赶到时，现场已经完全控制住。
徐巫宁压着老鬼，微微喘着气，额角沾了点薄汗，眼神依旧锐利冷静。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股少年独有的锐气，衬得格外清晰。
吴莫看着他，心口猛地一跳。
这一刻的徐巫宁，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老鬼的面具被摘下，露出一张普通到扔进人群就找不到的脸。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与外表不符的阴鸷与狠厉。
他抬头，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徐磊和吴衍身上，忽然扯着嘴角，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嘲讽，带着警告，也带着一丝让人不安的笃定。
“十年前你们抓不住，十年后……你们照样抓不完。”
徐磊眼神一沉，上前一步，语气冷厉：“你背后是谁？”
老鬼闭上嘴，再也不说一个字，一副死扛到底的模样。
吴衍冷笑一声：“没事，有的是时间让你说。”
警员将老鬼带离现场。
夜色依旧深沉，可笼罩在城郊上空那层黑暗，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吴莫走到徐巫宁身边，声音里满是轻松与佩服：“可以啊，反应太快了，他差点就跑了。”
徐巫宁看向他，呼吸渐渐平稳，眼底那层冷锐慢慢褪去，恢复成平时清淡的模样。他轻轻“嗯”一声，目光落在吴莫小臂上，淡淡提醒：“别乱动，伤口别裂开。”
吴莫一怔，随即笑起来：“知道了，有你看着，我肯定小心。”
夜风拂过，带着微凉的气息，却一点都不冷。
两人并肩站在灯光下，看着被清理的现场，看着陆续收队的警员，心里都清楚——
老鬼落网，只是开始。
藏在更深处的幕后之人，还在黑暗里观望。
十年旧案，新案连环，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但吴莫不再像之前那样忐忑不安。
因为他知道，身边有一个人，会和他一起，一步一步，把所有迷雾全部撕开，把所有沉在黑暗里的真相，全部拉到阳光下。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安静沉稳的少年。
这一次，他没有再把话藏在心里，而是轻轻开口：
“徐巫宁，有你一起，挺好。”
徐巫宁身形微顿，转头看向他。
夜色里，两人目光相撞。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夸张的表情。
只有一点极淡、极软、却无比清晰的默契，在空气里轻轻散开。
作者的话：
致每一位守在灯下的读者：
现实里的我，还是一名要面对学业与考试的学生。
为了不辜负笔下的故事，也不辜负自己的生活，我需要暂时停笔一段时间。
断更不是结束，只是中场休息。
等我整理好一切，会带着更完整的剧情回来，继续写他们的并肩与坚守。
谢谢你们一直都在，灯下同行，我们来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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