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得很低，城郊废弃食品厂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黑黢黢地趴在荒草里。警戒线还没撤，风卷着碎纸和灰尘，在空旷的厂房里打着旋。
吴莫拎着勘查箱，脚步顿在斑驳的铁门前，鼻尖先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学气味，和之前马三身上残留的味道隐隐重合。
“别乱碰，这里被人清理过。”徐巫宁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已经蹲下身，指尖轻点地面一处浅痕，“脚印被刻意扫过，但边缘还留着痕迹。”
吴莫凑过去，只见水泥地上几道模糊的擦痕，方向直指厂房深处。他心里一紧，之前第一次出警时太过仓促，竟没注意到这么明显的被动过手脚的迹象。
“师父说，面具和笑气罐是关键。”吴莫打开勘查灯，光束在昏暗的空间里劈开一道亮线，“马三交代，他只是负责送货，真正加工的地方就在这里。”
徐巫宁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他噤声。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碎玻璃和废弃器械往里走，金属器械在黑暗里泛着冷光，像无数双盯着他们的眼睛。
穿过堆满锈迹斑斑机器的车间，最里侧的小仓库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化学药剂味扑面而来，吴莫下意识皱了皱眉，却看见地面上散落着几片薄薄的、乳白色的碎片。
徐巫宁弯腰捡起一片，对着灯光细看：“是人皮面具的残料，韧性很强，不是普通材质。”
吴莫立刻打开证物袋，小心收集碎片，目光扫过仓库角落，几个空了的笑气罐歪倒在那里，罐身没有任何标识，和之前案卷里的证物完全一致。
“这里就是加工点。”他心头一震，“面具、笑气，全都对上了。”
徐巫宁却没放松警惕，他走到仓库最里面的墙壁前，指尖敲了敲，空心的闷响立刻传出来。
“有暗门。”
吴莫心头一跳，立刻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推开那块看似普通的墙板，一条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秘密通道出现在眼前，通道深处漆黑一片，不知通向哪里。
吴莫握紧手电，心跳不由自主加快。这是他第一次跟着查案找到如此关键的线索，冷汗悄悄浸湿了后背，却又有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徐巫宁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在前，你在后，注意四周。”
通道不长，尽头是另一处更小的密室，里面空空如也，只在地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压痕，像是不久前还放着什么重要东西，现在已经被转移。
“来晚了一步。”吴莫有些失落，拳头不自觉攥紧。
徐巫宁却蹲下身，在压痕边缘捻起一点极淡的红色粉末，放进证物袋：“没白来，线索还在。”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密室，语气笃定：“面具人不止一个，这里只是其中一个窝点。”
吴莫一怔，抬头看向身旁沉默却敏锐的少年。黑暗里，两人的手电光束交叠在一起，照亮了眼前尚未揭开的迷雾，也照亮了他们第一次真正并肩查案的、无声的默契。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徐磊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
——别碰通道尽头，回去，有大鱼。
吴莫心里一沉，一股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这起案子，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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