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槐根秘匣与血罗盘
沈砚之赶回老巷时，天已经擦黑了。
老槐树底下围了不少人，张老太的儿子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往卡车上搬树干——他们终究还是把树刨了。断裂的树干截面处，渗出些暗红色的汁液，顺着卡车挡板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
“住手！”沈砚之冲过去，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张老太的儿子见是他，脸上露出不耐烦：“你这小伙子怎么又来了？这树害人不浅，早该刨了！”
“这树不能动！”沈砚之指着树干截面，“你们没看见这汁吗？这是槐树的阴脉血，动了会招祸的！”
“少在这儿装神弄鬼！”一个工人推了他一把，“我们老板说了，这树桩子能做上好的家具，给我们加钱呢！”
沈砚之被推得一个趔趄，怀里的铜头拐杖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就在这时，卡车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引擎盖里冒出黑烟，几个工人冲过去看，发现发动机不知何时被什么东西搅得稀烂，零件碎得像堆废铁。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张老太的儿子脸色煞白，拉着工人就往巷口跑：“邪门！太邪门了！”
沈砚之没管他们，蹲在树坑边。坑挖得很深，露出盘根错节的树根，有些根须上还沾着湿润的黑土，土里面混着些亮晶晶的东西，像是碎玻璃。
他想起秦商的话——爷爷在槐树下埋了东西。
沈砚之找来把铁锹，顺着最粗的一根主根往下挖。挖了约莫半米深，铁锹碰到个硬东西，发出“当”的一声。他心里一紧，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土，一个半尺见方的木匣露了出来。
木匣是紫檀木做的，上面刻着和铜头拐杖一样的花纹，只是花纹里嵌着些暗红色的颗粒，像是凝固的血。匣口挂着把铜锁，锁芯是个“水”字形状，与他掌心的疤痕隐隐呼应。
沈砚之掏出那枚刻着“水”字的铜钱，试着往锁眼里一插，“咔哒”一声，铜锁开了。
匣子里铺着层黑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三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罗盘，盘面不是黄铜的，而是暗红色的，像是用某种兽血混合朱砂凝固而成；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老巷的地图，地图中央的老槐树下打了个红叉，旁边写着“生门藏于死位”；还有半块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半个“沈”字。
沈砚之拿起那枚血罗盘，入手冰凉，盘心的指针竟是用银丝做的，此刻正疯狂转动，最后稳稳地指向树坑深处。
他心里一动，又往罗盘指的方向挖了几锹。这次，铁锹带出一块碎裂的玉佩，上面刻着另外半个“沈”字。两块玉佩拼在一起，严丝合缝，组成一个完整的“沈”字，玉缝里渗出些淡红色的液体，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这是……沈家的本命玉佩？”沈砚之喃喃自语。爷爷说过，沈家每代传人都有一块本命玉佩，能感知至亲的生死。可这玉佩为什么会碎成两半，还埋在槐树根下？
他展开那张地图，发现红叉旁边还有几行小字：“商氏以死克符乱五行，吾以相生符镇之，藏于双生镜中。然生克相缠，终有尽时，若遇大变，以本命血融玉佩，可开阴阳路，见往昔影。”
沈砚之的心跳骤然加速。爷爷果然和商老板斗过！而且他早就料到会有今日，特意留下了后手！
他想起秦商手里的双生镜，那上面贴着的半张相生符，原来就是爷爷藏的！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汽车引擎声。沈砚之抬头，看见秦商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巷口，秦商正站在车边，朝他招手。
沈砚之把木匣塞进帆布包，抱着玉佩和血罗盘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找到的东西。”秦商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玉佩上，眼神复杂，“这是你爷爷和我奶奶的定情信物。”
沈砚之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奶奶是沈家长女，也就是你爷爷的亲姐姐。”秦商叹了口气，“当年她嫁给我爷爷，也就是那个商老板，沈家与商家就结下了不解之缘。后来我爷爷痴迷死克符，我奶奶想阻止，却被他软禁起来，最后……”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沈砚之手里的玉佩突然发烫，像是有生命在搏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玉佩会碎成两半——一半跟着爷爷，一半跟着他的姐姐，也就是秦商的奶奶。
“那我奶奶的病……”
“和我爷爷脱不了关系。”秦商的声音沉了下去，“他当年为了修炼死克符，需要至亲的阴脉做引，你奶奶是沈家长女，阴脉最纯，被他暗中下了咒，这咒会代代相传，到了你母亲这里，就变成了尿毒症。”
真相像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沈砚之的心脏。他一直以为母亲的病是意外，没想到竟是几十年前的恩怨种下的祸根！
“我爷爷知道这件事，所以才穷尽一生研究破解之法。”秦商继续说道，“他在废窑里留下的不是残魂，是一缕执念，就是想亲口告诉你真相。”
沈砚之握紧了玉佩，指节发白。“那现在该怎么办？死克符的咒怎么解？”
“解咒的法子，就在你手里的血罗盘里。”秦商指着他怀里的罗盘，“这罗盘是以我奶奶的本命血混合朱砂做的，能找到死克符的阵眼。只要毁了阵眼，咒自然就解了。”
沈砚之掏出血罗盘，发现盘心的银丝指针正指向巷尾的方向。那里是李老头的古玩店。
“阵眼在李伯店里？”沈砚之皱起眉。
秦商点了点头：“我爷爷当年把死克符的核心阵眼设在那里，因为李老头的古玩店下面，压着一条极阴的水脉，正好能滋养死克符的阴气。”他顿了顿，“而且，李老头不是普通人，他是我爷爷当年的护法，瞎的那只眼，就是被死克符的阴气所伤。”
沈砚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一直信任的李伯，竟然和商家有关！
就在这时，古玩店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血罗盘上的银丝指针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嗡嗡”的轻响，盘面的暗红色越来越深，像是要滴出血来。
“不好！阵眼要破了！”秦商脸色大变，“李老头在强行催动死克符！”
沈砚之抬头看向巷尾，那里的夜空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嘶吼。
他握紧了手里的玉佩和血罗盘，跟着秦商往古玩店跑。帆布包里的铜头拐杖随着他的脚步跳动，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一次，他必须亲手了结这跨越了三代人的恩怨。
而在古玩店深处，李老头正跪在一个黑布盖着的东西前，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黑布下面，隐隐露出个圆形的轮廓，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正是死克符的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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