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共生咒与父影踪
黑色雾气顺着地缝往上涌，触到地面上“阴阳同体”的符咒金光，像被烙铁烫过般嘶嘶作响，却没丝毫退缩的意思，反而越聚越浓，渐渐凝成个模糊的人形——没有五官，只有无数只眼睛在黑雾里转动，每只眼睛里都映着青绿色的火苗。
“他要借阴气重聚肉身！”秦商将双生镜挡在身前，镜面射出一道白光，撞在黑雾人形上，打出个窟窿，可窟窿转眼就被周围的雾气填满了。“这符咒只能暂时困住他，撑不了多久！”
沈砚之盯着符咒中央“阴阳同体”四个字，掌心的“水”字疤痕突然发烫，与秦商手腕上的火焰胎记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他想起爷爷日记里的话：“相生非强融，相克非死斗，阴阳轮转，在乎同心。”
“结共生咒！”沈砚之突然喊道，“用我们的血！”
秦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划向手腕。沈砚之也划破自己的掌心，两人的鲜血滴在符咒中央，瞬间被红光吞噬。
符咒猛地暴涨，金光与红光交织成一张巨网，将黑雾人形罩在里面。黑雾里传来凄厉的尖叫，无数只眼睛同时闭上，人形开始剧烈扭曲，像是要挣脱束缚。
“念口诀！”秦商喊道，声音因用力而发颤。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共生咒的口诀：“水生火，火暖水，阴阳相济，血脉同源，共生不灭……”
沈砚之跟着念起来，两人的声音在古玩店里回荡，与黑雾的尖叫形成对抗。随着口诀声越来越响，他们的鲜血顺着符咒纹路流动，在网中央汇成一个太极图案，一半水纹，一半火焰，缓缓旋转。
黑雾人形在太极图的旋转中渐渐稀薄，那些闭着的眼睛再次睁开，里面却不再是青绿色的火苗，而是透出一丝清明。沈砚之似乎在那些眼睛里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穿黑袍的商老板，正对着一个女子下跪，那女子的脸，竟与秦商有七分相似。
“奶奶……”秦商的声音哽咽了。
就在这时，黑雾人形突然停止挣扎，化作一缕青烟，被太极图吸了进去。古玩店里的阴风停了，地缝不再渗黑雾，只有那道“阴阳同体”的符咒还在微微发光，最后渐渐隐没在地面下。
沈砚之脱力地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和秦商手腕上的伤口，血液已经止住，伤口处各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印记，一个是水纹，一个是火焰，形状完全对称。
“成了？”他喘着气问。
秦商点头，脸色苍白：“共生咒成了，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共生体，他的阴气被符咒净化，不会再害人了。”他顿了顿，“你母亲的咒彻底解了，以后不会再受阴邪侵扰。”
沈砚之松了口气，心里却空落落的。李老头死了，商老板的残魂散了，恩怨似乎了结了，可他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没弄明白。他拿起那本完整的族谱，翻到最后一页，除了“阴阳同体”的符咒，还有一行极淡的小字，像是后来添上去的：“南城，破庙，父影存。”
父影存？
沈砚之的心猛地一跳。这难道是在暗示他父亲的下落？
“南城有座废弃的山神庙，”秦商凑过来看了看，“我奶奶生前提过，说你爷爷年轻时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
沈砚之把族谱收好，突然觉得浑身疲惫。这场跨越三代的恩怨，终于在他和秦商手里画上了**，可新的谜团又出现了——父亲为什么会被记为“绝脉”？他当年失踪到底去了哪里？“父影存”又是什么意思？
他抬头看向秦商，对方正望着李老头的遗体，眼神复杂。“接下来怎么办？”沈砚之问。
“处理后事。”秦商站起身，“李伯的遗体不能就这么放着，我会找人来妥善安葬。至于你父亲……”他顿了顿，“如果你想去南城，我陪你。”
沈砚之点头。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父亲失踪的真相。
三天后，母亲的身体果然好转，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在恢复正常，再观察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沈砚之去医院陪了母亲两天，把古玩店的事托付给秦商处理，自己则买了去南城的车票。
南城是座比沈砚之所在的城市更小的老城，山神庙在城郊的半山腰上，早就破败不堪，只剩下断壁残垣，周围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
沈砚之在山神庙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线索。庙里的神像早就没了，只有墙角还残留着些模糊的壁画，画的是阴阳家调和五行的场景。
他蹲在壁画前仔细辨认，突然发现其中一幅壁画被人用利器刮过，露出下面的底色。他用手拂去上面的灰尘，发现刮痕下面竟藏着一行字：“木盒藏于香炉底，血启之。”
香炉？
沈砚之看向庙中央，那里果然有个残破的石香炉，炉身布满裂痕，里面堆满了枯枝败叶。他搬开香炉，发现底下的泥土是松动的，挖了没几下，就碰到个硬东西——正是一个和槐树根下一模一样的紫檀木匣。
木匣上的锁也是“水”字形状，沈砚之用自己的血打开锁，里面没有罗盘，只有一封信和半块龟甲。
信是父亲写的，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就：
“砚之，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爹可能已经不在了。别找我，也别恨你爷爷，他当年把我送走，是为了保护我。商家的诅咒不仅在沈家女子身上，男子若为‘阳脉’，会被阴邪视为绝佳容器。爹是阳脉，留在你身边只会害了你和你娘。
木盒里的半块龟甲，与你爷爷留下的那半块合起来，能卜算阴阳命数。爹把它藏在这里，是希望有一天，你能彻底打破这该死的诅咒。
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守住本心，阴阳调和，不在术法，而在人心。”
沈砚之捏着信纸，指尖微微颤抖。原来父亲不是失踪，是为了保护他们才主动离开的！爷爷隐瞒真相，也是为了这个家！
他掏出自己一直带在身上的半块龟甲，与木盒里的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完整的龟甲上刻满了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突然轻轻震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脚步声，沈砚之抬头，看见秦商站在庙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包裹。“我猜你会来这里，就跟过来了。”他走进来，把包裹递给沈砚之，“这是李伯的遗物，他说如果他出事，就把这个交给你。”
沈砚之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笔记，上面记着李伯这些年调查的事，其中几页提到了一个名字——“阴差会”。笔记里说，这个组织一直在暗中收集阴阳家的术法，商老板当年修炼死克符，就是受了阴差会的蛊惑。
“阴差会？”沈砚之皱眉。
秦商点头：“我查过，这个组织很神秘，据说成员遍布各地，专门从事倒卖阴阳物件、操控生克之气的勾当。李伯怀疑，你父亲的失踪，可能也和他们有关。”
沈砚之握紧了手里的龟甲，龟甲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上面的纹路亮起微光，似乎在指引着什么方向。
他看着秦商，又看了看庙外的天空，突然明白，打破诅咒只是开始，那个藏在暗处的阴差会，才是他们真正要面对的敌人。
而父亲的下落，或许就藏在阴差会的秘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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