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祖宗到底吃什么？
他掰了块硬馒头递过去，小东西闻都不闻，直接扭头。稀粥舔一口就吐，生肉嚼两下就甩头，那眼神嫌弃得像是在看垃圾。
石不语忽然想起穿越前养的橘猫，挑食挑得跟大爷一样。
合着这龙，上辈子也是个美食家？
他无奈把肉切小块煮熟，晾凉了递过去。小东西鼻子一动，眼睛瞬间亮了，一头扎进碗里狼吞虎咽，吃完抬头“嘤”了一声，对着他喷了个小火星。
意思很明显：再来点。
石不语看着空碗，又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无奈叹了口气。
行吧，你是爹，我是崽。
喂饱了龙崽，石不语躺在床上，指尖轻轻摸着小东西软乎乎的肚皮。
前任的记忆碎片，忽然在脑海里翻涌出来。
半个多月前，青云门后山深处，天降异象。火光冲天，惊雷炸响，两条庞然大物在云层里厮杀，龙吟震得整座山都在颤。一条浑身燃火，鳞片如赤金；另一条隐在黑雾里，看不清模样。
前任那晚躲在山洞里，吓得瑟瑟发抖。
天亮后，异象消失，只留下一条被烧焦的深沟。他在沟底捡到了这枚灰扑扑的蛋，还带着余温。
回到宗门后，蛋渐渐失了生机。前任又聋又哑，没人可问，只听老杂役说过孵蛋要透气，便凭着一股直觉，在蛋壳上扎了三个小孔。
不深不浅，不大不小，正好救了这小龙一命。
石不语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流口水的小东西，心里一阵唏嘘。
一个聋哑杂役，凭本能扎准了灵蛋的命门……这到底是运气，还是另有隐情？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在整个青云门，灵宠都被严格管控，低阶杂役私藏灵兽，一旦被执法堂发现，轻则杖责，重则直接废除灵根、逐下山门。
这小龙一看就不是凡物，真要暴露，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天正午，石不语刚把火星子塞进怀里，院门就被一脚踹开。
王铁柱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脸色惨白的外门弟子。
一个捂着胳膊，冷汗直流；一个捂着肚子，弯着腰直哼哼。
“石不语，来活儿了！”王铁柱嗓门依旧大，“这俩家伙一个练功错了力，胳膊直接抬不起来；一个乱吃寒果，肚子痛得快昏过去。外门医房的药渣子不管用，听说你有本事，死活要来找你。”
石不语刚抬头，怀里的火星子忽然探出小脑袋，对着两人“呼”地喷了个小火星。
那俩弟子吓得一哆嗦。
王铁柱赶紧打圆场：“慌什么！这是我兄弟养的……小蜥蜴，性子温顺，不咬人！”
石不语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行，蜥蜴就蜥蜴。
他先走到胳膊错位的弟子面前，指尖轻轻一按，对方疼得龇牙咧嘴。石不语眼神一凝，手腕猛地一错。
“咔——！”
一声清脆的骨响。
那弟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三息之后，他试探着抬了抬胳膊，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满脸不敢置信。
“活、活了！不疼了！我胳膊能抬了！”
他刚才连抬手都做不到，现在挥拳、举臂、扭转自如，比受伤之前还要顺畅。
旁边另一个肚子疼的弟子，瞬间看石不语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是感激，是敬畏。
石不语没废话，伸手搭住他的脉搏，又看了看舌苔。寒邪入腹，气滞不通，普通汤药根本来不及见效。
他摸出怀里那根银针，在油灯上快速燎过。
那弟子脸色发白：“真、真要扎？”
石不语点头，指尖稳稳落下，一针扎中中脘穴。
没有痛苦，只有一股温热的气，顺着穴位瞬间炸开，直冲四肢百骸。
不过半炷香，那弟子捂着肚子长长舒出一口气，脸上的痛苦之色一扫而空，整个人轻松得像是飘起来。
“神了……真的神了！”
“你这一手医术，比外门医房的执事还要厉害！”
两人千恩万谢，不敢怠慢，赶紧留下带来的东西——半只油光锃亮的烧鸡，一兜饱满多汁的山梨。
石不语看着烧鸡，嘴角微扬。
这下，火星子有着落了。
他把鸡肉撕成小块，一点点喂给怀里的小东西。火星子吃得头都不抬，小尾巴一甩一甩。
王铁柱蹲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你疯了？用烧鸡喂它？你知道外门弟子一个月才能吃几回肉吗？”
石不语指了指山梨，示意给他。
王铁柱没好气地接过梨，盯着埋头干饭的小龙崽，忽然开口：“这小东西，有名字没？”
石不语一怔，摇了摇头。
王铁柱盯着它看了半天，正好小龙抬头，对着他喷了个火星子。
王铁柱吓得一缩，骂道：“你这小玩意儿，除了喷火星子还会干嘛？”
他顿了顿，忽然一拍大腿：“得了，以后就叫火星子！”
小龙崽歪了歪头，又喷了个火星，像是应了。
石不语忍不住笑了。
行，火星子，就叫火星子。
接下来几天，石不语的小院彻底热闹了。
王铁柱那张嘴，把“后山哑巴杂役医术通神”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外门。
练功岔气的、关节错位的、积食腹痛的、风寒发热的……甚至连脸上长毒疮、修炼出暗伤的，全都往这儿挤。
石不语来者不拒。
把脉、扎针、正骨、调理，手法快准狠，往往一针见效，片刻痊愈。
外门医房治不好的小毛病，到他手里全是随手解决。
渐渐的，没人再敢把他当一个低贱的聋哑杂役。
看他的眼神，从轻视变成敬畏，从随意拿捏变成小心翼翼。
石不语也不白治，规矩很简单：
不收银子，不收丹药，只收吃的。
最好是肉，腊肉、鲜肉、熏肉都行；没有肉，鸡蛋米面也可；实在穷，野菜干粮也不嫌弃。
所有人都以为他自己吃，只有王铁柱知道。
这些东西，全进了那只“小蜥蜴”的肚子。
这天王铁柱看着石不语屋里挂着的一串腊肉，嘴角抽了又抽：“你这日子过得比我还滋润，攒这么多肉，想开肉铺？”
石不语掀开衣襟，露出怀里睡得正香的火星子。
小东西迷迷糊糊探出头，对着王铁柱又是一口小火星。
王铁柱的袖口又烧了个小洞。
他看着那个洞，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小龙崽，憋了半天，骂出一句：“行吧，我这干儿子，就是能吃。”
石不语愣了愣：“干、干儿子？”
“怎么，不行？”王铁柱梗着脖子，嘴硬得很，“老子帮你保密，帮你拉客，当个干爹委屈你了？”
石不语看着他别扭又傲娇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用力点了点头。
王铁柱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嘴角却偷偷扬了起来。
夜里，石不语清点了一下存货。
腊肉三条，咸肉两斤，鲜肉一块，鸡蛋八个。
够火星子吃好几天了。
他抱着软乎乎的小龙崽，指尖轻轻摸着它背上的小凸起，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青云门上下，灵兽分三六九等，凡兽、妖兽、灵兽、圣兽、上古异种。
火星子出生就喷火，骨骼清奇，绝对不是普通灵兽。
那天在后山厮杀的，一条是火蛟龙，另一条……气息阴冷诡异，绝不是善类。
万一对方找过来，万一火星子的身份暴露，万一执法堂突然搜查……
他一个无权无势的最低阶杂役，拿什么保护这小东西？
石不语低头，看着怀里呼呼大睡的小龙崽。
火星子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小肚皮露在外面，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
他伸出手指，轻轻擦掉那滴口水。
火星子被弄醒，眯着眼睛看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喷出一点微弱的火星。
石不语手背上，又多了一个小黑点。
他看着这个黏人的小东西，忽然笑了。
怕什么。
不管你是什么龙，不管背后有什么麻烦。
从你破壳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崽。
我会治好嗓子，练好本事，守住你。
谁也别想动我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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