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撞击声与打印机的“滋滋”喷涂出难闻的气味，淡蓝色的生物打印材料在喷嘴下凝结成半透明的肌肉组织。车间里，三个一人高的透明容器并排矗立，喷嘴正沿着预设轨迹游走，六只苍白的脚掌已经成型，趾甲边缘还在滴落未凝固的材料，像挂着细碎的冰碴。
奥布莱恩站在监控台前，蓝色的眼睛里闪着狂热的希望，他用手指在屏幕上拖拽图像，力图放大神经组织查看细节，当绿色的进度走到60%，细密的神经元模型便在屏幕上开始跳动……如果按照这个进度，36小时之内就可能完成打印工作。他转头看向詹姆斯，嘴角露出得意地笑。
“等这三个复制品拿到公式，东大利亚的量子实验室的数据库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詹姆斯的手按在设备控制台的绿色按钮上，手指浮在冰冷的金属圈圈上。他盯着容器里逐渐成形的小腿，眼底掠过一丝说不出的喜悦：“看样子完全没有问题。扫描数据已经同步到核心程序，误差率低于0.3%。”他刻意顿了顿，检查了一下参数。
“打印神经组织时一定要格外小心，否则别打印出个没知觉的人形肉球。”奥布莱恩突然凑近屏幕，指着神经元的连接节点，“上次打印的实验体就是这里出了错，连简单的指令都无法执行，最后只能丢进回收站。我希望你能记住，神经组织是复制品的‘灵魂’，只有完美复刻，才能逼出郑志成脑子里的公式。”
“我完全是按照扫描的数据在打印。”詹姆斯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塞莱拉的图谱里本就藏着缺陷，我们应该尽量弥补这个漏洞。”
“神经组织如果打印有偏差，产品就会没有感知，明白吗？”奥布莱恩提醒詹姆斯说，话还没等说完，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对卡琳娜说：“卡琳娜怎么还没把基因图谱的补充数据发过来？刚才乔纳森在电话里催了一次了。”
“知道了老师，马上发。”
詹姆斯趁机接过奥布莱恩的话头，“可能是迦西亚岛的卫星信号受得了干扰，之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我们先进行打印，等数据来了再校准。”他将奥布莱恩的注意力引向容器，那里的小腿已经成型，皮肤颜色却比正常肤色偏青——那是基因图谱缺陷的外露。
“这几天你抓紧一点，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奥布莱恩的目光重新落回在电脑上，神经组织的进度走到75%，屏幕上的神经元模型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他以为是设备卡顿，没放在心上。
“约翰刚才发消息说，索菲亚要亲自来迦西亚岛，我们必须在她到之前完成打印，给她个惊喜。”卡琳娜边看电脑边说。
“是的，这个女人脾气大得很。”詹姆斯点头说。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深棕色书柜上投下规整的光影，办公桌上的电脑正在开启。
林承晔放下电话时，目光重新落回到李明启的身上。“刚才的电话来自国际刑警总部，迦西亚岛的信号突然中断，只传回‘南冰洋搜索失败’的零碎消息。线索断了，看来我们要重新拟定救援方案。”
“我们能做些什么呢？线索知道得太少。不过有一点值得肯定，飞机一定是被劫持了，最早劫持的是MH277号航班，结果那天为了安全起见，我临时安排他们转乘SLY1390号航班，结果还是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李明启说完起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交给了林承晔。
“先说说你的看法。”林承晔没有先看文件，而是直接想听。
“我们初步梳理了两条线索，一是菲利普尔公司的股权变动，索菲亚上任前一周，雅可勃罗斯柴尔德家族突然增持15%股份，卡拉集团的前国防部长格林也同步注资；二是索菲亚的近期行程，她上周曾秘密会见塞莱拉公司CEO，两人在纽约酒店待了三个小时，通讯记录全被加密。”
“你是意思劫机与他们有关？”局长问。
“这件事他们脱不了干系，首先这种大规模的行动不是一个什么公司能够负担得起的。一定是有大的国际组织或者是政府参加。不过，我的判断应该属于国家行为，毕竟一般的公司绝对没有这么大的执行力度。”
“分析得有道理。”姜鸿涛在一旁点头称是。接下来他又补充道，“我查阅了RLL-80的专利申请审批流程和相关法律规定，菲利普尔公司于去年三月提交了报告。原定审批通过时间是下月十五日——刚好是SLY1390航班失联后的第三天。根据阿美利卡幸存者继承权条款，若三位工程师在审批生效前意外身亡，他们合计75%的专利份额将自动归菲利普尔所有。”
“这就是说现在所有的迹象都指向了菲利普尔公司，而劫机的目的就是芯片和芯片科学家。”林承晔打开了文件袋仔细查阅。大约看了三分钟，他才抬起头来说：“时间卡得太准了。航班失联、索菲亚上任、专利审批，环环相扣。”她抓起桌上的钢笔，在便笺纸上圈出“塞莱拉公司”，“这家公司之前在非洲搞过基因武器实验，他们现在和菲利普尔的勾结出于什么目的呢？”
办公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突然响起，电话上的屏幕同时弹出数控中心发来的紧急通报，是一张模糊的截图——画面里是东大利亚量子实验室的实习生工牌，名字“林晓”旁标注着“夜莺”“蛇形文身”“基因病毒”。
“不好！”林承晔猛地站起身，“北美内线传来消息，阿美利卡派了潜伏者夜莺潜入我们的量子实验室，目标是毁掉芯片技术备份！”他将电话里显示的照片给李明启看，“工牌上的照片虽然模糊，但入职时间显示是上周——正是航班失联后第二天。”
李明启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应该立刻联系实验室安保部，核查所有近期入职人员的背景，重点排查林晓的身份信息！”他掏出手机就要拨号，却被林承晔按住。
“等等。”林承晔的目光落在“基因病毒”四个字上，他想起姜鸿涛之前提到的塞莱拉，“塞莱拉擅长基因武器，而夜莺携带的病毒很可能针对芯片研发人员的基因序列。鸿涛，你立刻协调疾控中心，带生物安全小组去实验室，对核心区域进行病毒检测，不要惊动潜伏者。”
“明白！”姜鸿涛抓起电话，然后突然问，“林局，三位工程师的家属需要加强保护吗？”
“必须保护！”林承晔的语气斩钉截铁，“把他们转移到安全屋，对外宣称出国疗养。绝不能让阿美利卡再用家属做筹码。另外，查一下索菲亚和奥布莱恩的通信记录以及迦西亚岛的相关资讯。”
李明启点头应道，“根据卫星拦截数据，索菲亚昨天给迦西亚岛发过十七条加密指令，最后一条是启动备份方案，时间就在国际刑警包围前半小时。备份方案的接收终端在澳大利亚西部海域和之前提到的飞机坠毁假象地点完全吻合。”
“阿美利卡这是做了两手准备。”林承晔冷笑一声，“他们如果抓不到人、毁不了备份，就制造坠毁假象，让我们永远找不到证据。”
林承晔在便笺纸上写下三个关键词：“夜莺、专利、坠毁”，用箭头连成闭环，“这三个点就是调查核心：一是揪出潜伏者，保护实验室备份；二是梳理专利审批的违法证据，揭穿菲利普尔的劫机阴谋；三是找到澳大利亚海域的异常信号发生器，粉碎他们的造假计划。”
这时，姜鸿涛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实验室安保部的紧急通报：“任科长！查到了！林晓的身份是伪造的，真实身份是阿美利卡兰利情报中心的特工，上周通过学术交流名义入职，现在正在核心机房附近实习！”
“不好，她要动手了。”林承晔立刻下令，“李明启，带行动组立刻赶去实验室，务必活捉夜莺，不能让他销毁病毒样本！姜鸿涛，让生物安全小组直接从后门进入，封锁通风系统，防止病毒扩散！”
两人齐声应道，“是。”便快步冲出办公室。林承晔重新拨通了国际刑警总部：“潘岳探长，我们需要奥布莱恩所在公司的调查记录，重点是塞莱拉公司提供的基因图谱细节……对了，夜莺携带的病毒很可能和这个有关。”
“谢谢您的消息。”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里恢复寂静，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在发出声响。林承晔打开桌上的电脑，查看风云卫星发回的南冰洋照片……
阳光渐渐西斜，书柜上的光影拉长，便笺纸上的三个关键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这场围绕芯片技术的博弈，不仅关乎几千亿美金的利益，更关乎国家的科技安全。
（四十五）
傍晚的时候李明启回来了，进屋的第一句话就是：“林局！夜莺被控制了！在她的香水瓶里查到了淡紫色病毒样本，和塞莱拉的基因武器特征完全吻合！”
听到这个消息，林承晔感到些许释然，但他清楚，这只是开始，菲利普尔的股权阴谋、索菲亚的AI武器计划，还有卡拉集团背后的势力，都还在等着他们去一一揭开。林承晔问。
“我们核查了菲利普尔的股权变动记录，索菲亚是上周突然以军代表特派身份进入董事会的，她并没有经过常规竞聘流程，而是卡拉集团直接提名——而卡拉集团的最新一笔资金流向，正是流向了迦西亚岛。更可疑的是专利申请进度。三位工程师提交RLL-80专利的时间是上月15日，菲利普尔在17日就同步提交了雇主独占权补充申请。”
“幸存者继承权”林承晔继续问。
“没错，正是幸存者继承权的法律条款。”
“这么说，只要三位工程师意外身亡或永久失联，原本每人25%的专利份额，就会全部落入菲利普尔手里？”
“是的。我刚收到技术部门的报告，过去72小时内，迦西亚岛附近的卫星信号多次被人为干扰，且出现了时空锚点的特征辐射和三年前奥布莱恩在亚马逊雨林做实验时的信号完全吻合。”李明启非常肯定地回答。
“这样说来失联的飞机极有可能不在南冰洋。”林承晔再次提起奥布莱恩这个名字。
“这家伙的确是个科学狂人，多年前好像在北清理工作过郑志成教授的研究生，后来又改学基因编辑。因非法进行基因改造实验被学术界除名，后来就投靠了菲利普尔。不过听说此人在人体打印技术方面有所建树。”李明启又调出一份文件：“您看，这是塞莱拉公司与菲利普尔的通讯记录，塞莱拉把在她东南亚采集的华人基因样本交给了奥布莱恩。”
“他们想做什么？要造假人吗？”林承晔皱起了眉头。
“不是没有可能。根据我方技术部门所掌握的数据，奥布莱恩的打印技术目前发展到什么地步尚不清楚。”
“这么说索菲亚上位是为了掌控专利，为卡拉集团提供资金和权力背书。通过奥布莱恩制造意外……李明启，你立刻找潘岳，看他那里还有没有可以利用的消息。”
“好的，我马上就去！”
“你们立刻排查近期进入量子实验室的所有人，重点关注有阿美利卡留学背景，尤其是加州理工相关的人员。”
“我已经在查了！研究院近期新增了12名实习生，其中3名有加州理工留学背景。”
“好的，我知道了。”林承晔马上开始吩咐说，“你立刻通知实验室封锁通风系统，全面排查可疑物品！同时联系疾控中心，准备基因病毒的中和剂，塞莱拉的病毒样本我们有备案，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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