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伍长痛得发出凄厉惨叫，挥起拳头就往宁彩霞的头上砸，可宁彩霞死死抱着他的胳膊，像块牛皮糖一样缠得他动弹不得，根本没法挥刀。
另一边，赵勋已经和最后一名日军扭打在一起。他体力尚未恢复，没几个回合就被对方压在身下，日军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他的胸口、肩头，双手更是死死掐住他的喉咙，力道大得要捏碎他的骨头。
赵勋脸涨得通红，呼吸滞涩，几乎要窒息，可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渔刀，狠狠往对方腰侧刺去，日军闷哼一声，掐着他喉咙的力道瞬间松了几分。
伍长见状，奋力甩开宁彩霞，捂着流血的手腕，就要举刺刀冲过来，宁彩霞瞅准空隙，转身抄起墙边立着的鱼叉，那是她平日里捕鱼用的工具，锋利无比。
她嘶吼着冲上前，没有半分犹豫，将叉尖狠狠扎进和赵勋拼命的日军后心，锋利的叉尖直接穿透胸膛，鲜血瞬间喷溅开来。
伍长吓得魂飞魄散，看着倒地的同伴，再看看满眼狠厉的宁彩霞，再也没了方才的嚣张，调头就往院外跑，只想逃命。
“想跑？”
宁彩霞眼中冒火，满是恨意，她一把拔出带血的鱼叉，奋力朝着伍长的大腿掷去，叉尖精准地刺中目标，伍长惨叫一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浑身发抖，再也跑不动了。
赵勋踉跄着起身，快步追上去，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将人死死按住，握着渔刀厉声喝问：“岛上还有多少日军？是不是全都来搜美军飞行员的？”
伍长疼得眼泪直流，哭嚎着不停求饶：“没、没多少……大部队都在对面岛……就我们三个，来抢点东西……真的，放过我！”
赵勋眼神一冷，刚要举刀了结，宁彩霞已经快步上前。她方才被伍长推倒时磕到了膝盖，此刻脚步还带着踉跄，膝盖隐隐作痛。
可她眼神坚定，死死攥着另一把鱼叉，迎着伍长惊恐万分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将叉尖狠狠扎进了他的喉咙。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她脸上、衣襟上，黏腻的触感让她浑身瞬间僵住，可她浑然不觉，只是盯着地上不再抽搐的尸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因极致的紧张和发力，剧烈起伏不停。
赵勋弯腰捡起地上的柴刀，刀锋上的血珠一滴滴落在泥土里，晕开小小的血花。他转头看向宁彩霞，刚要开口安慰，或是说句感谢，就见她手里的鱼叉“当啷”一声，重重掉落在地上。
下一秒，宁彩霞双腿一软，重重蹲在血污斑驳的泥地上，肩膀先是轻轻耸动，随即开始剧烈颤抖。
起初只是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一样，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可当她低头看到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时，紧绷的情绪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和灶灰，淌成一道道污浊的痕迹。她平日里出海捕鱼，杀过凶猛的鲨鱼，宰过鲜活的海货。
可这次，她杀的是人，三个凶神恶煞、残害百姓的畜生，可即便知道他们罪有应得，心底还是止不住地发慌，只剩一片空落落的疼，和劫后余生的后怕。
赵勋和宁彩霞相互配合，反抗日军的强暴，柴刀劈断了日军的枪托，鱼叉刺穿了敌人的喉咙，终于将三个侵略者放倒在院心。
宁彩霞看着地上汩汩冒血的尸体，握着鱼叉的手突然软了，铁叉“当啷”一声砸在石地上。
这个平日里只敢和海浪较劲的渔家姑娘，第一次亲手夺走人命，刚才的狠劲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取代，她双腿一软蹲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混着粗重的喘息涌了出来，泪水砸在沾满血污的青石板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哭什么？”赵勋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刚经历搏杀的沙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屑，“现在是哭的时候？鬼子的尸体还热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找来。”
他没时间劝她，弯腰捡起一旁日军掉落的刺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刚才若不是宁彩霞那一下狠绝的鱼叉，他未必能撑到最后，可眼下的处境，容不得半分软弱。
宁彩霞被他一喝，哭声猛地顿住，捂着嘴硬生生把哽咽咽回去，通红的眼睛里还挂着泪，却咬牙撑着地面站起来。
她知道赵勋说得对，只是那股从骨子里涌上来的后怕，让她控制不住发抖。可没等两人再喘口气，远处海面上骤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汽艇鸣笛，那声音刺破暮色，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两人紧绷的神经里。
“是鬼子的巡逻艇！”宁彩霞的声音还带着哭腔的发颤，“他们大部队就驻在对面岛子上，这三个杂碎要是没回去，肯定会带着人来搜！”
赵勋咬着牙撑着膝盖站起来，视线扫过院子——茅草屋的门被踹烂了，锅碗瓢盆碎了一地，还有那名被他用柴刀劈中后脑的日军，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他举起刺刀补了一下，确认对方彻底没了气息，才哑着嗓子说：“不能留尸体，会引来更多鬼子。”
宁彩霞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道：“我家屋后礁石滩有个海蚀洞！涨潮的时候海水会灌满洞口，平时只有半截露在外面，深不见底！”
这话像是给赵勋打了剂强心针，他攥紧刺刀别在腰间，弯腰拽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具尸体的脚脖子。尸体僵硬的重量压得他踉跄了一下，胸口的伤口被扯得生疼，眼前阵阵发黑。“走！”
宁彩霞也不敢耽搁，鱼叉往腰间一插，拖起另一具尸体跟在后面。夜色渐浓，礁石滩上的碎石硌得两人脚底生疼，海风裹着湿气打在脸上，冷得人骨头缝都发寒。
赵勋才苏醒不久，刚才的奋力拼杀使得他的体力早已严重透支，每拖一步都像要耗尽全身力气，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他的粗布褂子，黏在背上又凉又痒；宁彩霞的胳膊被尸体的重量坠得发酸，指关节勒出了深深的红痕，却硬是没松一下手。
好不容易挪到海蚀洞口，洞口黑黢黢的，海浪拍打着洞壁，发出“哗哗”的回响。宁彩霞喘着粗气，就要把尸体往洞口扔：“扔下去就行，海潮一冲，谁也找不着……”
“不行，没有这么容易。”赵勋摸出刺刀，头也不回。
宁彩霞愣了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她看着赵勋握刀的手，又瞥了眼地上僵硬的尸体，喉结滚动了两下，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脚。
这渔家姑娘平日里撒网捕鱼、跟风浪较劲，也算泼辣能干，可看赵勋这动作可是够很辣的，这是要干什么，要对尸体再来一刀？剁下脑袋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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