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走后，张然在地下通道里坐了很久。
脑子里乱成一团。
陈朝死了。
十年前就死了。
那他听到的那些歌，是谁唱的？
他看到的那些人，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张然去找陈一凡。
他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陈一凡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
“张然，这事不对劲。”
张然看着他。
“怎么不对劲？”
陈一凡说：
“你想想，如果陈朝真的死了十年，那你在那个地下通道里见到的人，是谁？”
张然愣住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陈一凡继续说：
“还有，你脑子里的那些歌，是怎么来的？”
“你说是听他唱的。”
“可他死了十年，你怎么可能听到？”
张然沉默了。
这些问题，他也想过。
但想不出答案。
陈一凡看着他。
“张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张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陈哥，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从2025年回来的，你信吗？”
陈一凡愣住了。
他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你说什么？”
张然深吸一口气。
“我是重生者。”
“上辈子，我活了三十年，死在2025年。”
“这辈子，我回到了2015年。”
“那些歌，是我上辈子听陈朝唱的。”
“但这个世界，没有陈朝。”
陈一凡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
“你认真的？”
张然点点头。
“认真的。”
陈一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苦。
“张然，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要是让别人听见，你会被当成疯子。”
张然没说话。
陈一凡继续说：
“但我信你。”
张然愣住了。
“为什么？”
陈一凡看着他。
“因为你的歌，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能写出来的。”
“《消愁》《像我这样的人》《借》……这些歌，太成熟了。”
“没有经历过的人，写不出来。”
张然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一凡站起来。
“这事，先别跟别人说。”
“我们慢慢查。”
张然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张然一边上课，一边写歌，一边和陈一凡查陈朝的事。
他们去查了当年的车祸记录。
找到了。
2015年3月，陈朝死于车祸。
地点就在那个地下通道附近的十字路口。
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未找到。
他们又去查了陈朝的生平。
他生前是个流浪歌手，没发过一首歌，没签过任何公司。
唯一留下的，是一本手写的乐谱。
陈远给他们的。
张然翻开那本乐谱，愣住了。
上面写的，正是他脑子里的那些歌。
《消愁》《像我这样的人》《借》《一荤一素》……
一字不差。
他的手开始抖。
陈一凡看着他。
“怎么了？”
张然深吸一口气。
“这些歌，和我脑子里的一模一样。”
陈一凡沉默了。
那天晚上，张然又去了那个地下通道。
他坐在那个角落里，抱着吉他。
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如果陈朝真的死了，那他上辈子见到的，是谁？
是鬼吗？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闭上眼睛，开始弹。
弹的是《借》。
弹完之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弹得不错。”
他猛地睁开眼睛。
通道尽头，站着一个人。
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旧旧的夹克，头发有点乱。
陈远。
张然愣住了。
“你怎么又来了？”
陈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想出来走走。”
张然看着他。
“你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陈远摇摇头。
“没什么进展。那案子早就结了。”
张然沉默了。
陈远看着他。
“张然，你那些歌，真是听我哥唱的？”
张然点点头。
“是。”
陈远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
张然愣住了。
“什么意思？”
陈远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我哥死的那天晚上，我就在现场。”
张然脑子嗡的一下。
“什么？”
陈远低下头。
“那天晚上，我跟朋友在附近喝酒。喝多了，路过那个路口，看见一个人被车撞了。”
“我跑过去，发现是我哥。”
“他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已经不行了。”
张然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不追肇事司机？”
陈远苦笑了一下。
“追了。没追上。”
“那辆车没有车牌，跑得飞快。”
张然沉默了。
陈远继续说：
“后来警察来了，问了我一些话，就把我放了。”
“那案子，到现在也没破。”
张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远抬起头，看着他。
“张然，我问你一件事。”
张然看着他。
“你说。”
陈远深吸一口气。
“你说你听我哥唱过歌，是在哪儿？”
张然说：
“就是这个地下通道。”
陈远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张然想了想。
“上辈子，2017年左右。”
陈远看着他，眼神很奇怪。
“2017年？”
张然点点头。
“对。”
陈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张然，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张然心里一紧。
“什么事？”
陈远看着他。
“我哥生前，一直想写一首歌。”
“写给一个他没来得及见的人。”
张然愣住了。
“谁？”
陈远说：
“他自己。”
从地下通道出来，张然脑子里一片混乱。
陈远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写给一个他没来得及见的人。”
“他自己。”
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
第二天，张然去找苏念。
他把这些事都跟她说了一遍。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张然，你有没有想过，陈朝可能没死？”
张然愣住了。
“没死？可是陈远说……”
苏念打断他。
“陈远说的，你就信？”
张然沉默了。
她继续说：
“你想想，陈远出现的时间，是不是太巧了？”
“你刚在网上发评论找陈朝，他就出现了。”
“他自称是陈朝的弟弟，你查过吗？”
张然愣住了。
他没查过。
他根本没想过要查。
她看着他。
“张然，你太容易相信人了。”
张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起来。
“走吧，去查查这个陈远。”
他们去查了陈远的资料。
结果让他们大吃一惊。
陈远，确实存在。
身份证，户口本，工作记录，都有。
但他和陈朝，根本不是兄弟。
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陈朝随父姓，陈远随母姓。
而且，陈远比陈朝小了十岁，不是五岁。
张然看着那些资料，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远骗了他。
为什么？
他不知道。
那天晚上，张然收到一条消息。
是陈远发来的。
“张然，我知道你在查我。”
张然愣住了。
他回：
“你到底是谁？”
陈远很快回：
“我是陈朝的弟弟。真的。”
张然问：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陈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
“因为有些事，不能让你太早知道。”
张然问：
“什么事？”
陈远回：
“关于我哥的死。”
张然心跳得很快。
“你哥的死，有什么问题？”
陈远回：
“他不是意外。”
“他是被人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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