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在路上》上线那天，张然和苏念一起看的。
在她租的那间小房子里。
十平米不到的房间，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上贴着她拍的几张照片，窗台上养着一盆绿萝，长得很好。
张然第一次来她住的地方。
他坐在椅子上，她坐在床边，两个人盯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纪录片九十分钟，他的歌在片尾。
“终于等到最后了。”苏念说。
张然点点头。
“嗯。”
九十分钟，他们没怎么说话。
就看着那些流浪歌手的脸，听着他们的故事。
有一个从东北来的大哥，唱了二十年，还在唱。
有一个从云南来的姑娘，十八岁离家，背着吉他走遍了大半个中国。
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在地下通道唱了三十年，说“这辈子就干这一件事”。
张然看着他们，想起陈朝。
想起那些在地下通道的日子。
片尾字幕缓缓出现。
主题曲：《还在唱》
词/曲/唱：张然
音乐响起。
是他写的歌。
是他唱的。
苏念转过头，看着他。
他没看她，盯着屏幕。
但她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歌放完了，纪录片结束了。
房间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苏念开口：
“张然。”
“嗯？”
她看着他。
“你哭了？”
张然愣了一下。
“没有。”
她笑了。
“有。”
张然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然后她伸出手，在他眼角轻轻擦了一下。
“还说没有。”
张然愣住了。
她的手很暖。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还是很亮，但里面有一种东西，是他以前没见过的。
那种东西，叫温柔。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很近。
窗外有风，吹动窗帘。
过了很久，她退后一步。
“走吧，我饿了。”
那天晚上，他们去吃了火锅。
她点了很多，他吃了很多。
她说他瘦了，他说没有。
她说他写歌太拼命，他说习惯了。
她说……
他忽然打断她。
“苏念。”
她愣了一下。
“嗯？”
他看着她的眼睛。
“谢谢你。”
她笑了。
“谢什么？”
张然想了想。
“所有。”
她没说话。
只是继续往他碗里夹菜。
第二天，张然的手机炸了。
微信消息99+，未接来电十几个，微博私信几百条。
他愣住了。
打开一看，全是关于《还在唱》的。
有人问这首歌在哪儿能听，有人问纪录片在哪儿能看，有人问他是不是那个张然。
他给陈一凡打电话。
“陈哥，什么情况？”
陈一凡在电话那头笑了。
“你不知道？纪录片火了，你的歌也火了。”
张然愣住了。
“火了？”
“对。上了热搜，十几万转发，评论区全是夸你的。”
张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一凡继续说：
“许江那边也来电话了，说想找你聊聊。”
“聊什么？”
“可能想签你。”
张然沉默了。
签他？
之前拒绝过林微，现在又有人想签他？
他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陈一凡说：
“你先别急，见面聊了再说。”
下午，张然去了许江的工作室。
许江还是一样，给他倒了杯茶。
“张然，你那首歌，爆了。”
张然点点头。
“听说了。”
许江看着他。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张然想了想。
“继续写歌。”
许江笑了。
“就这？”
张然点点头。
“就这。”
许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张然，我有个想法。”
张然看着他。
许江说：
“我想签你。”
张然愣住了。
许江继续说：
“不是那种压榨式的合同。我给你最大的自由，你的歌还是你的，版权还是你的。我只帮你做推广、做发行、做宣传。”
“你只管写歌，剩下的交给我。”
张然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林微的合同，三七分成，版权归公司。
他想起陈一凡说的“小心”。
他看着许江的眼睛。
许江的眼睛很真诚。
他问：
“为什么？”
许江笑了。
“因为你的歌，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我也是从地下通道出来的。”
张然愣住了。
许江站起来，走到窗边。
“二十年前，我也在那个地下通道唱过。”
张然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江转过身。
“所以我知道，你这样的人，不应该被资本绑住。”
“你应该自由地写。”
张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我签。”
签完合同那天，张然给苏念发了一条消息：
“签了。”
她很快回：
“签什么？”
他回：
“许江的工作室。”
她回：
“合同看了吗？”
他回：
“看了。版权还是我的。”
她回了一个笑脸。
“那就好。”
晚上，张然去琴行找周哥。
周哥正在给一把吉他换弦，看见他进来，头也不抬。
“听说你签了？”
张然点点头。
“嗯。”
周哥抬起头，看着他。
“许江那人，我认识。靠谱。”
张然愣住了。
“你认识？”
周哥笑了。
“认识。当年他也是在这条街上混的。”
张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哥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以后火了，别忘了请我喝酒。”
张然点点头。
“一定。”
从琴行出来，天已经黑了。
张然走在街上，风有点凉，但他心里很暖。
他想起这一天发生的事。
纪录片火了，歌火了，许江签了他。
一切都来得太快，像做梦一样。
他拿出手机，给苏念发了一条消息：
“在干嘛？”
她很快回：
“写作业。”
他回：
“明天有空吗？”
她回：
“有。”
他回：
“老地方见。”
她回：
“好。”
他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从琴行出来，天已经黑了。
张然走在街上，风有点凉，但他心里很暖。
他想起这一天发生的事。
纪录片火了，歌火了，许江签了他。
一切都来得太快，像做梦一样。
他拿出手机，想给苏念发消息。
但刚打开微信，就看到一条陌生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空白。
备注只有两个字：
“陈远。”
张然愣住了。
陈远？
陈朝的弟弟？
他不是消失了吗？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通过。
对方很快发来一条消息：
“张然，好久不见。”
张然回：
“你怎么找到我的？”
陈远回：
“你的歌火了，想找不到都难。”
张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远又发了一条：
“有时间吗？想见一面。”
张然问：
“什么事？”
陈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
“关于我哥的事。”
“有新发现。”
张然心跳得很快。
他想起上次陈远说的话。
“他不是意外。”
“他是被人害死的。”
现在，又有新发现了？
他深吸一口气。
“什么时候？”
陈远回：
“明天。老地方。”
老地方？
那个地下通道？
他回：
“好。”
第二天晚上，张然提前到了那个地下通道。
他坐在那个角落里，抱着吉他。
脑子里一直在想陈远会说什么。
等了半个小时，陈远来了。
他比上次看起来更憔悴，头发更乱，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他在张然旁边坐下。
“来了？”
张然点点头。
“嗯。”
陈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张然。
张然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四十多岁，西装革履，站在一栋大楼前面。
张然愣住了。
“这是谁？”
陈远看着他。
“当年撞死我哥的人。”
张然脑子嗡的一下。
“你找到了？”
陈远点点头。
“找到了。”
“他叫李成，现在是一家音乐公司的高管。”
张然愣住了。
音乐公司？
高管？
陈远继续说：
“当年他酒驾，撞了我哥，跑了。”
“后来他改了名，换了身份，混进了音乐圈。”
“现在，他有权有势，根本没人敢查他。”
张然看着那张照片，手有点抖。
他想起陈朝。
想起那个在地下通道里唱歌的男人。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总有一天会有人听的。”
现在，有人听了。
但害死他的人，却活得好好的。
他抬起头，看着陈远。
“你打算怎么办？”
陈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不知道。”
“但我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喜欢这本书的话，点个收藏吧！你的收藏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