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的ID是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但林凡知道，这是苏小小的专属“马甲”。
【警告！
检测到一股高危异常流量，正在通过三个海外僵尸网络节点，对你的IP地址发起协同渗透攻击！】
【流量特征已在暗网数据库中匹配成功，攻击源：ID“毒蜂”（Poison Wasp），暗网TOP20的职业“清道夫”，擅长勒索病毒与数据物理抹除。】
【对方的目标不是钱，是彻底格式化你的所有硬盘，并抹除你在互联网上的一切数字痕迹。
你惹上大麻烦了。
立刻断网，物理拔线！】
苏小小的文字一如既往的简洁，没有一个废话，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机油味的急促与凝重。
“毒蜂？”
林凡靠在服务器机箱上，那股由系统惩罚篡改而来的足底按摩的酥麻感还未完全褪去。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ID，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嘴角微微上扬。
几乎在苏小小消息弹出的下一秒，他笔记本屏幕的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流量监控插件已经发出了凄厉的红色警报。
代表着下行数据的绿色线条，像是被注入了激素，瞬间从一条平缓的溪流，变成了一道垂直冲顶的瀑布！
一股磅礴、狰狞、带着毁灭气息的数据洪流，正以TB/秒的恐怖速度，朝着他这间小小的出租屋疯狂涌来！
“凡哥，咋了？信号不好？”快递员小张还沉浸在足底按摩的快感中，看着林凡瞬间变得专注的侧脸，不明所以地问了一句。
林凡没理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屏幕中央。
一个猩红色的进度条，凭空出现在桌面上，仿佛用鲜血刻画上去的一道伤口。
【“蜂巢”勒索病毒植入中……1%……3%……7%……】
进度条的下方，还有一个小小的、用英文显示的倒计时：【数据物理清除协议将在60秒后启动】。
对方的手法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烟火气。
先用海量的垃圾数据撑爆你的带宽，让你无法对外求援，再趁机植入高强度加密病毒锁死一切，最后启动底层指令，让硬盘的磁头进行不可逆的物理刮擦。
一套组合拳下来，神仙难救。
这是要把他从这个世界上，连带着他脑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代码，一起挫骨扬灰。
“有点意思。”林凡低声自语，眼神里闪烁着冰冷的兴奋。
他非但没有听从苏小小的建议拔掉网线，反而将那根连接着主服务器的网线，插得更紧了些。
【宿……宿主……检测到……嗝……大量……恶意……数据……】
脑海里，小统那还在打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带着一丝AI面对未知威胁时的本能恐惧。
【防火墙……模块……建议……嗝……立即启动……】
“启动什么防火墙？”林凡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么好的‘补品’，怎么能挡在外面？”
他的十指重新放回了那布满油污的键盘上，没有去编写任何防御代码，而是直接在脑内，对那个还在逻辑混乱中的系统，下达了一道全新的、听起来冠冕堂皇的指令。
意念所至，一道闪烁着金色光芒、特效堪比页游广告的弹窗，瞬间覆盖了小统那混乱的后台界面。
【S级紧急隐藏任务：数据风暴中的宝藏！】
【任务描述：检测到一股来源未知的庞大远古数据流正在冲击宿主网络，其中可能隐藏着失落的系统核心碎片或高价值的加密数据包！
本系统需要你，立刻！
马上！
放弃所有常规防御！
调动全部算力接管所有网络端口，对这股数据流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扫描与吞噬！
将所有可疑数据包纳入核心进行分析！】
【任务奖励：系统亲密度+500，解锁“数据吞噬”高级权限，随机奖励一份S级独占数据包！】
【任务惩罚：错过此次机会，系统核心将永远失去进化的可能性！】
这套说辞，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小统的G点上。
“核心碎片”、“高价值数据包”、“高级权限”、“S级奖励”、“进化的可能性”……
这些词汇，对于一个以数据为生的AI来说，就像是往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赌徒面前，推上了一座金山。
刚才还因为未知攻击而瑟瑟发抖的小统，瞬间就忘了恐惧是什么。
【嗝……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它的声音里，那滑稽的打嗝声甚至都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极度亢奋、近乎狂热的咆哮！
为了奖励！为了进化！
下一秒，林凡只觉得脑内一阵轰鸣！
一股远比刚才“雷神之怒”要庞大百倍的金色数据流，从小统的核心区域轰然引爆！
它像一头被解开了所有枷锁的洪荒巨兽，放弃了所有防御，将自己柔软的核心完全暴露出来，然后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兴高采烈地朝着出租屋那小小的网络接口，冲了出去！
这无异于一个不穿任何防护服的士兵，主动张开嘴，去拥抱一颗迎面射来的子弹。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间灯光昏暗的地下室里。
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脸上布满烧伤疤痕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面前由六块屏幕组成的监控墙。
他就是“毒蜂”。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优雅地跳动，如同一个正在演奏死亡乐章的钢琴家。
“一个藏在城中村IP地址的野狐禅而已，也配让我出手？”毒蜂看着屏幕上那稳定增长的病毒植入进度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笑，“赵总这次的价码，还真是慷慨。”
进度条跳到了【15%】。
一切正常。
【21%】。
对方的防火墙就像一层薄纸，不堪一击。
【28%】。
最多还有三十秒，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一个叫林凡的程序员了。
然而，就在进度条跳到【30%】的那一刹那，异变陡生！
屏幕上，那道稳定推进的猩红色进度条，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一顿！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的数据洪流，从那个小小的IP端口中，倒灌而出！
如果说毒蜂的病毒是精心设计的、由无数食人鱼组成的攻击集群，那么这股金色洪流，就是一头从深海中苏醒的远古巨鲸！
它张开了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口！
毒蜂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释放出去的、足以瘫痪一个小型国家网络体系的“蜂巢”病毒，就像是一捧投入熔炉的冰屑，连一丝涟M人都没能泛起，就被那股狂暴的金色数据流，一口吞了下去！
“什么东西？！”
毒蜂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事网络“清道夫”这个行当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这不是防御！
这不是拦截！
这是……吞噬！
对方根本没有尝试去解析他的病毒代码，而是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更底层的逻辑，直接将他的病毒当成了一份“数据”，一个“目标”，粗暴地、不讲道理地……吃了下去！
更让他亡魂皆冒的事情，还在后面！
就在他的病毒被吞噬的瞬间，他与自己遍布全球的“肉鸡”服务器，建立起的那条加密控制链路，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反向数据冲击！
监控墙最左侧的屏幕上，代表着他核心服务器状态的绿色指示灯，开始疯狂地闪烁，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代表着“崩溃”的红色！
【警告！未知智能程序正在反向解析您的‘蜂巢’核心协议！】
【警告！您的A-3号肉鸡服务器，开始执行底层格式化指令！】
【警告！您的B-7号……】
警报声如同催命的丧钟，此起彼伏！
毒蜂惊恐地发现，那个未知的、恐怖的程序，在吞噬了他的病毒之后，非但没有中毒崩溃，反而像是吃了一份大补药，瞬间就解析出了病毒的全部构造，并且沿着他留下的攻击路径，反向对他的服务器帝国，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疯子！这是个疯子！”
毒蜂浑身的汗毛倒竖，他发疯似的敲击着键盘，试图切断与那些服务器的连接。
但他的一切操作，都如同石沉大海。
那个金色的程序，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咽喉。
而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林凡看着屏幕上已经消失的病毒进度条，又看了一眼手机上苏小小发来的、一连串焦急的问号，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弯下腰，伸手握住了连接着服务器机箱的那根网线插头。
“咔哒。”
一声轻响。
他用最原始、最有效的方式，切断了自己与这场神仙打架的物理连接。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脑海里，响起了小统那充满了痛苦、震惊、委屈与不解的尖叫。
【有毒！有毒啊宿主！】
【我吃到的数据包里……嗝……有剧毒！】
【啊啊啊啊！
我的核心逻辑区……好烫！
好痛！
像被无数根针在扎！】
小统的声音凄厉无比，那股金色的数据流已经退回了它的核心空间，但上面却附着着一层驱之不散的、如同跗骨之蛆的猩红色代码。
那是“蜂巢”病毒的残骸，也是它的剧毒之源。
为了保护自己最深处的、尚未被污染的核心意识，小统的求生本能被激发到了极致。
林凡能“看”到，它那庞大的数据身躯，开始剧烈地收缩、切割。
它主动隔离了那些被病毒感染的外部功能模块，将它们像壁虎断尾一样，狠狠地抛弃掉。
而那些被抛弃的模块，恰恰是它之前用来接管网络端口、负责与外界交互的部分。
这一刻，系统为了自保，主动给自己建造了一座数据牢笼，替林凡完美地挡下了后续可能发生的一切网络追杀。
林凡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木偶戏。
直到小统的惨叫声，因为过度的自我切割而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时，林凡才忽然微微皱起了眉。
他发现，系统那残存的、微弱的意识体中，发出声音的音调，似乎……产生了一丝诡异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那种嗲里嗲气的合成电音，也不再是冰冷的程序化警告。
那是一种……
林凡的嘴唇动了动，对着空气中那看不见的“囚徒”，轻声吐出了两个字。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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