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孤城到店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
三十出头，中等个子，普通夹克，双手插在兜里。靠在墙上，像是在等人。
沈孤城从他身边走过去，推门。
“沈孤城？”
他停住，没回头。
那人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昨晚你打的电话。”
沈孤城看着他。
“你是？”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工作证，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保安队。”
工作证上只有三个字：周远。没有照片，没有编号，没有单位。
沈孤城看了一眼，推门进去。
那人跟进来。
店里还没人。灯没开，电脑没开，只有前台小妹在擦桌子。看见沈孤城身后跟着一个陌生人，她愣了一下。
沈孤城走到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那人在他对面坐下。
“你不问我来干什么？”
沈孤城看着屏幕，没抬头。
“想问你会说。”
那人笑了。笑得很短，像是哼出来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张全勤表。昨晚沈孤城压在垃圾桶盖上那张。
“这玩意儿，”那人说，“你落下的。”
沈孤城看了一眼，没动。
“不是我的。”
“哦。”那人把全勤表折了两下，装回自己口袋，“那可能是我的。”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他头也不回地说，“你楼下那辆电瓶车，充电位到期了。明天记得续。”
门关上了。
沈孤城坐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前台小妹走过来，小声问：“沈哥，那人谁啊？”
沈孤城没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什么都没有。但刚才那人靠近的时候，他闻到一股味道——消毒水，混着点医院的药味。
他拿出手机，翻出昨晚那条彩信。
病历单，火车票，那行字。
“她下周到。你还有三天。”
三天。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下午三点，经理又把他叫进小会议室。
门一关上，经理就凑过来，压低声音：
“小沈，上午那人是谁？”
沈孤城没说话。
“他刚才又来了。”经理说，“在门口站了十分钟，然后走了。”
沈孤城看着他。
“他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经理的手又开始抖，“就站着，一直看里面。走的时候，往门缝里塞了张纸条。”
他把纸条递过来。
沈孤城接过来看。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手写的：
“你妈的事，他知道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把纸条折起来，装进口袋。
晚上七点，沈孤城最后一个离开。
走到巷子口，他停住。
那辆黑色轿车停在那儿。没熄火，没开灯。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里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头发花白了一半，脸上有道疤。
陈见北。
“等你很久了。”陈见北说。
沈孤城没说话。
陈见北从旁边拿起一个信封，递给他。
“你妈让我转交的。”
沈孤城接过来，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一个站台上，穿着制服，列着队。最前面那个人他认识——是他爸，年轻的时候，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手写的，笔迹他很熟：
“他们还在等你。我也在。”
沈孤城盯着那行字，没动。
陈见北在旁边说：
“你爸走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沈孤城抬起头。
“他在哪儿？”
陈见北没回答。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站在车外，弯下腰，看着车里的沈孤城。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有人等你。”
他把车门关上。
车开走了。
沈孤城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闪过，明明灭灭。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那张脸还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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