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
叶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脑子里过着这两天的安排。
第一天，见林清雪，收拾东西，跟铁狼碰头。第二天，出发。
简单，直接，不拖泥带水。
这是他习惯的方式。
但这次，他心里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有人在等他回来。
手机响了，林清雪的消息。
“起了吗？给你带了早饭。”
叶枫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动。
他回了一个字。
“起。”
十分钟后，林清雪拎着早餐出现在他房间门口。
豆浆，油条，茶叶蛋，还有一盒小笼包。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都买了点。”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趁热吃。”
叶枫看着那一桌吃的。
“这么多？”
“多吃点。”林清雪说，“出门在外，谁知道那边有没有好吃的。”
叶枫坐下来，拿起筷子。
林清雪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吃。
“叶枫。”
“嗯？”
“你去了那边，能给我发消息吗？”
叶枫想了想。
“不一定。那边什么情况，现在不知道。”
林清雪点点头。
“那就不发。等你回来再说。”
叶枫看着她。
“你不问了？”
林清雪摇摇头。
“问了也帮不上忙。”她说，“你心里有数就行。”
叶枫没说话，继续吃。
吃完早饭，林清雪帮他把东西收拾好。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换洗衣服，林清雪买的那几套，还有那两块玉佩，那封信。
林清雪看见那两块玉佩，拿起来看了看。
“这是……”
“我爹留下的。”叶枫说。
林清雪翻看着，忽然愣了一下。
“这块……”
她把两块玉佩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门？”她看着拼出来的字，“风门？”
叶枫点点头。
林清雪看了他一眼，把玉佩还给他。
“你爹留给你的，收好。”
叶枫接过来，放回怀里。
林清雪站起来。
“行了，我下午得去公司一趟。晚上再来找你。”
叶枫点点头。
林清雪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叶枫。”
“嗯？”
“晚上我做饭给你吃。”
她笑了笑，拉开门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叶枫站在那儿，看着门，看了好一会儿。
下午，铁狼来了。
他带了一堆东西，吃的，用的，还有几个小瓶子。
“少主，这些药带上。”他把小瓶子摆在桌上，“金疮药，解毒的，还有几颗护心丹，关键时候能保命。”
叶枫看着那些药瓶。
“哪来的？”
“暗部这些年攒的。”铁狼说，“咱们人不多，但东西还有点。”
叶枫拿起一瓶，看了看。
“你也去？”
铁狼点点头。
“属下说过，少主去哪儿，属下就去哪儿。”
叶枫看着他。
“可能会死。”
铁狼笑了。
“少主，属下今年四十三了。风门散了十八年，属下躲了十八年。这十八年，属下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能堂堂正正地站出来，替老门主报仇。”
他收起笑容。
“现在少主回来了，属下这条命，就是少主的。”
叶枫沉默了几秒。
“还有谁去？”
铁狼摇摇头。
“就属下一个。其他人，属下让他们等着。万一……万一少主回不来，他们还得护着风门的根。”
叶枫点点头。
“行。”
铁狼站起来。
“那属下去准备了。明天一早，车在楼下等着。”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少主。”
“嗯？”
“林小姐那边……您交代好了？”
叶枫想了想。
“交代了。”
铁狼点点头，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
叶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染了一片红。
晚上六点，林清雪来了。
她拎着两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菜。
“借你们酒店的小厨房用用。”她说，“我跟经理说好了。”
叶枫跟她下楼，去了酒店后厨旁边的一个小厨房。
林清雪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叶枫站在旁边，看着。
“你会做饭？”
“会一点。”林清雪说，“一个人住，总不能天天叫外卖。”
她切菜的动作很熟练，刀起刀落，菜就变成了均匀的段。
叶枫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这个女人，在外面是冷冰冰的林总，在他面前却像个普通人。
“叶枫。”
“嗯？”
“你去姜家，见了你娘，想跟她说什么？”
叶枫想了想。
“不知道。”
林清雪笑了。
“也是，没见过面，确实不知道说什么。”
她把菜下锅，滋啦一声，油烟冒起来。
“我以前也不懂。”她说，“我妈走的时候，我才六岁。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告别，现在想跟她说话，都没机会了。”
叶枫看着她。
林清雪没回头，继续炒菜。
“所以你得好好跟你娘说话。”她说，“把想说的都说了。别等以后没机会了，后悔。”
叶枫沉默了几秒。
“好。”
菜做好了，四菜一汤，摆在桌上。
林清雪解下围裙，坐在他对面。
“尝尝。”
叶枫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好吃。”
林清雪笑了。
“你就会说这两个字。”
叶枫又夹了一口。
“真的好吃。”
林清雪看着他吃，自己也拿起筷子。
两个人吃着，偶尔说几句话，都是些没用的废话。
但叶枫觉得，这样挺好。
吃完饭，林清雪收拾碗筷。
叶枫站在旁边，看着她。
“林清雪。”
林清雪回头。
“怎么了？”
叶枫想了想。
“等我回来。”
林清雪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笑了。
“等你。”
收拾完，两个人站在酒店门口。
天黑了，街上灯亮着，人来人往。
林清雪看着叶枫。
“明天几点走？”
“一早。”
林清雪点点头。
“那我就不送了。”她说，“送别这种事，我不喜欢。”
叶枫看着她。
林清雪往前走了一步，抱了他一下。
很轻，很快就松开了。
“活着回来。”她说。
然后转身，上了车，开走了。
叶枫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上楼。
房间里，那两块玉佩放在桌上。
他拿起来，看了看，放回怀里。
明天。
他躺下，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比前几天都踏实。
天刚亮，叶枫就醒了。
他洗漱完，换上衣服，把那两块玉佩贴身收好，把那封信也带上。
推开门，铁狼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少主，车在楼下。”
叶枫点点头，跟他往外走。
电梯里，两个人都没说话。
到了一楼，走出酒店大门，天还没完全亮，灰蒙蒙的。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门口，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叶枫看清那个人，愣住了。
林清雪。
她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头发扎着，站在车旁边，看着他。
叶枫走过去。
“你不是说不送吗？”
林清雪看着他。
“我说的是不喜欢送别。”她说，“但我没说我不来。”
叶枫没说话。
林清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塞在他手里。
是个护身符，红色的，上面绣着平安两个字。
“昨天去庙里求的。”她说，“带着。”
叶枫看着手里的护身符。
“谢谢。”
林清雪笑了笑，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行了，走吧。”
叶枫点点头，上了车。
铁狼发动车子，缓缓开出去。
叶枫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
林清雪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晨雾里。
他把护身符收好，放在贴着心口的地方。
车往前开。
天亮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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