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这天，叶枫醒得很早。
窗外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淡影。他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把今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母亲那边，昨晚已经通过气。她今天会照常吃饭、照常活动，什么都不露。
铁狼那边，也准备好了。车停在约定的地方，路上需要的干粮和水都备齐了。
剩下的，就看老天帮不帮忙了。
叶枫起床，洗漱，换上那身深色的衣服。
铁狼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少主，今天守卫换班的时间打听清楚了。”他压低声音，“中午十二点换班，前后有十分钟的空当。从夫人院子到后山山洞，走得快的话，二十分钟。”
叶枫点点头。
“你按计划在山洞那边等着。”
铁狼犹豫了一下。
“少主，您一个人去接夫人？万一被发现了……”
“发现了就硬闯。”叶枫说，“你带着夫人先走，我断后。”
铁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
“少主小心。”
叶枫拍拍他的肩，往外走。
上午九点，叶枫照常去看母亲。
院子里很安静，门口那两个守卫还在，看见他来，点点头，没拦。
他推门进去。
母亲已经起来了，靠在床头，看见他进来，眼睛亮了。
“来了。”
叶枫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今天精神不错。”
母亲笑了笑。
“你来看娘，娘高兴。”
叶枫看着她，忽然从怀里掏出那三块玉佩，放在她手里。
母亲愣住了。
“这是……”
“您帮我收着。”叶枫说，“等出去了，再给我。”
母亲看着手里的玉佩，眼眶红了。
“好。”她把玉佩贴身收好，“娘给你收着。”
叶枫握紧她的手。
“中午十二点，我来接您。”
母亲点点头。
“娘等你。”
叶枫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靠在床头，看着他，脸上带着笑，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他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院子里，那两个守卫还在。
叶枫从他们身边走过，往自己住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他停住。
前面站着一个人。
姜玉郎。
他站在一棵树下，背着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叶枫兄，这么早就看完姑姑了？”
叶枫看着他。
“有事？”
姜玉郎走过来。
“没事，就是随便走走，碰巧遇见您。”他笑着说，“今天天气不错，叶枫兄有没有兴趣去山里转转？我给您当向导。”
叶枫摇摇头。
“不了，回去休息。”
姜玉郎点点头。
“那行，您歇着。有事叫我。”
他笑着走了。
叶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碰巧？
他不信。
回到院子，叶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山。
姜玉郎刚才那个笑，让他心里有点不安。
这个人，到底察觉了多少？
中午十一点半，叶枫出发。
他换了双软底的鞋，走路几乎没有声音。从院子后墙翻出去，穿过一片矮树丛，绕到母亲院子后面。
后墙没人。
他翻进去，落在院子里。
屋里，母亲已经准备好了，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头发挽起来，脸上带着点紧张。
看见他从后窗翻进来，她松了口气。
“孩子。”
叶枫走过去，扶住她。
“能走吗？”
母亲点点头。
“能。”
叶枫扶着她，从后窗翻出去。
外面没人。
他们穿过矮树丛，往山上走。
母亲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叶枫扶着她，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了十几分钟，前面传来脚步声。
叶枫停下，把母亲拉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躲起来。
几个人从山道上走过，穿着姜家的衣服，手里拿着家伙。
等他们走远，叶枫才扶着母亲继续走。
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那个山洞。
铁狼从洞口钻出来，看见他们，眼睛亮了。
“夫人，少主！”
叶枫扶着母亲钻进山洞。
洞里很黑，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叶枫走在前面，铁狼在后面护着母亲，一步一步往前挪。
母亲咬着牙，一声不吭，跟着他们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一点光。
洞口。
叶枫加快脚步，从洞口钻出去。
外面是另一座山，阳光刺眼。他回头，伸手把母亲拉出来。
母亲站在洞口，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睛很亮。
“出来了……”她喃喃着，“真的出来了……”
叶枫扶着她，往山下走。
铁狼跟在后面，警惕地看着四周。
走到半山腰，叶枫忽然停住。
前面站着一个人。
姜玉郎。
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背着手，脸上带着笑。
身后，十几个人从林子里走出来，把他们围住。
“叶枫兄。”姜玉郎笑着说，“走得这么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叶枫把母亲护在身后。
“让开。”
姜玉郎摇摇头。
“叶枫兄，您这是让我为难。婉君姑姑是姜家的人，您这么带走，我怎么跟家里交代？”
叶枫看着他。
“她是我娘。”
姜玉郎叹了口气。
“我知道。可规矩就是规矩。”他往前走了一步，“叶枫兄，您把姑姑留下，自己走，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叶枫没说话。
姜玉郎等了几秒，见他不动，又叹了口气。
“那就别怪我了。”
他挥挥手。
那十几个人冲上来。
叶枫动了。
他迎着那些人冲过去，一拳砸在第一个人脸上，那人直接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个人。他一脚踹在第二个人肚子上，那人弓着腰倒下去，起不来了。
三分钟。
十几个人，躺了一地。
叶枫站在中间，看着姜玉郎。
姜玉郎脸上的笑容终于没了。
他看着叶枫，眼神复杂。
“叶枫兄，好身手。”
叶枫往前走了一步。
姜玉郎往后退了一步。
“叶枫兄，您就算今天走了，姜家也不会放过您的。您能跑到哪儿去？”
叶枫看着他。
“那是我的事。”
姜玉郎咬了咬牙，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个信号弹。
他拉响引线，信号弹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红色的火光，十里外都能看见。
叶枫脸色变了。
姜玉郎看着他，笑了。
“叶枫兄，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山道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几十个人从山上冲下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四十来岁，一身劲装，眼神锐利。
姜玉郎退到那人身后。
“二叔，他们要跑。”
中年人看着叶枫，冷笑一声。
“叶枫？风门余孽？”
叶枫没理他，回头看了一眼母亲。
母亲靠在一块石头上，脸色惨白，但冲他点点头。
叶枫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几十个人。
“铁狼。”
“在。”
“带夫人先走。”
铁狼愣住了。
“少主，您……”
“走。”
铁狼咬了咬牙，扶着母亲，往山下走。
中年人想追，叶枫一步跨过去，挡在他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中年人看着他，笑了。
“小子，你一个人，想挡我们几十个？”
叶枫没说话。
他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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