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动了。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那个中年人只看见一道影子闪过，然后胸口一疼，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
“二叔！”姜玉郎惊呼。
中年人撞在后面的树上，滑下来，一口血喷出来，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那群人愣住了。
叶枫站在他们面前，身上沾了血，但都是别人的。他看着剩下的人，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还有谁？”
没人动。
姜玉郎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上啊！都给我上！他就一个人！”
那些人互相看看，终于有人咬了咬牙，冲上来。
然后飞回去。
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似的，冲上去，飞回来，躺在地上起不来。
三分钟。
三十多个人，躺了二十多个。剩下的不敢动了，站在原地，看着叶枫，像看鬼一样。
叶枫身上终于有了伤。
胳膊上被划了一刀，衣服破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流。背上也挨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但他站在那儿，像座山一样，一动不动。
姜玉郎躲在人群后面，咬着牙，忽然喊了一声。
“追！去追那两个！别让他们跑了！”
十几个人反应过来，绕过叶枫，往山下追。
叶枫想拦，但面前还围着十几个人，缠住他不放。
他看了一眼山下，母亲和铁狼已经看不见了，只听见林子里传来奔跑的声音，还有追兵的喊声。
他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群人。
“你们想死？”
那群人被他看得发毛，但硬着头皮没退。
叶枫动了。
这一次，他下手更狠。
每一拳都有人倒下，每一脚都有人飞出去。骨头断裂的声音，惨叫的声音，在山道上响成一片。
很快，最后一个站着的人也倒下了。
叶枫站在尸体和伤者中间，大口喘着气。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山下传来一声喊。
“追上了！”
叶枫脸色一变，往山下冲。
但刚跑出几步，他停住了。
因为山下也传来一声喊，但不是姜家人的声音。
是个女人的声音。
“上车！”
叶枫愣了一下。
他加快速度往山下冲。
山脚，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那儿，车门开着。铁狼正扶着母亲往车上送，母亲回头看着山上，满脸是泪。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头发扎着，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棍子上沾着血。脚边躺着两个姜家的人，一动不动。
叶枫看清那张脸，愣住了。
林清雪。
她怎么会在这儿？
林清雪也看见他了，冲他喊：“愣着干什么？快上车！”
叶枫冲过去，跳上车。
铁狼一脚油门，车冲出去。
后面传来喊声，追兵从山上冲下来，但已经来不及了。越野车拐过山道，消失在林子里。
车里，母亲靠在座椅上，脸色惨白，但眼睛一直看着叶枫。
“孩子……”她伸手想摸他的脸，但手抬不起来。
叶枫握住她的手。
“没事了。”
母亲点点头，眼泪流下来。
林清雪坐在前面，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伤得重不重？”
叶枫看看自己身上的血。
“不重。”
林清雪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车继续开。
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上了大路。铁狼松了口气，放慢车速。
“少主，现在去哪儿？”
叶枫想了想。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姜家不会善罢甘休。”
铁狼点点头。
“属下知道一个地方，离这儿不远，很安全。”
车拐进一条岔路，往山里开。
叶枫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母亲的手还握在他手里，很凉，但很暖。
林清雪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她没出声，悄悄擦掉。
车越开越远，姜家那座山，慢慢消失在后面。
傍晚，车停在一个山村里。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藏在山沟里，外面的人很难找到。
铁狼把车停在一个院子前。
“这是暗部的一个联络点，很安全。”
叶枫扶着母亲下车。
母亲走不动了，脸色白得像纸。叶枫把她抱起来，走进院子。
院子里有个老婆婆，看见他们进来，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来。
“这是……”
铁狼说：“周婆婆，这是少主，这是夫人。麻烦您收拾两间房。”
周婆婆看着叶枫，又看看他怀里的母亲，眼眶红了。
“像……太像了。”她喃喃着，“跟老门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抹了把眼泪，赶紧去收拾房间。
叶枫把母亲放在床上。
母亲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孩子，你身上的伤……”
“没事。”叶枫说，“您先歇着，我去洗洗。”
母亲点点头，松开手。
叶枫出了房间，林清雪站在院子里，看着他。
她脸上还带着泪痕，但已经平静下来了。
“去洗洗吧。”她说，“我给你带了药。”
叶枫看着她。
“你怎么来的？”
林清雪没回答，转身进屋，拿了药出来。
“先处理伤口。”
叶枫接过药，没再问。
他脱掉上衣，露出身上的伤。
胳膊上一道口子，背上青紫了一大片，肋骨那儿也有伤。
林清雪看着那些伤，手抖了一下。
“疼吗？”
叶枫摇摇头。
林清雪咬着嘴唇，帮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疼他。
叶枫看着她。
“谢谢。”
林清雪低着头，没说话。
包完伤口，她站起来，看着他。
“叶枫。”
“嗯？”
“下次再这样，我跟你急。”
叶枫看着她。
林清雪眼眶又红了，但忍着没哭。
“你答应过我的，活着回来。”她说，“你做到了。但我不喜欢这样。”
叶枫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林清雪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
“对了，你娘挺漂亮的。”
她笑了笑，走了。
叶枫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天黑了。
星星出来了。
他忽然觉得，今晚的星星，比平时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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