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天刚蒙蒙亮，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辆车开过去，带起一阵风。远处的楼群还亮着零星的灯，这个城市正在慢慢醒过来。
三天。
已经过去一天了。
身后，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看，是林清雪的消息。
“醒了没？”
叶枫回了两个字。
“醒了。”
“今天有空吗？”
叶枫想了想。
“下午有。”
“那上午陪我？想去个地方。”
“好。”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下。
铁狼昨晚送来了姬家的详细情报。姬家在临海附近经营了上百年，明面上是做药材生意的，暗地里控制着好几条灰色渠道。家主姬无道，六十多岁，据说是个高手，二十年前就入了先天。
先天是什么水平，叶枫不清楚。师傅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只说“外面的高手多，别惹事”。
但现在不是他惹事，是事惹他。
他爹的坟被刨了。
这仇，得报。
上午九点，叶枫到了约定地点。
是个公墓。
林清雪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衣服，手里拿着一束白菊花。看见他来，她笑了笑，但笑容有点勉强。
“来了。”
叶枫点点头，没问为什么来这儿。
两个人往里走，穿过一排排墓碑，最后在一座墓前停下。
墓碑上刻着字：慈母林王氏之墓。立碑人：林清雪。
林清雪蹲下来，把花放在墓碑前，点了三炷香。
“妈，我带个人来看你。”她轻声说，“他叫叶枫，我男朋友。”
叶枫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林清雪跪了一会儿，站起来，眼眶有点红。
“我妈走的时候，我十二岁。”她说，“我爸一个人把我带大的。”
叶枫看着她。
“你爸挺好的。”
林清雪点点头。
“他是不错。就是太惯着我，搞得我从小就不听话。”她笑了笑，“我妈要是在，肯定天天骂我。”
叶枫没说话。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林清雪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叶枫跟上。
出了公墓，林清雪在路边站住，看着他。
“叶枫，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叶枫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林清雪说，“你这两天不对劲。话更少了，看人的眼神也不一样了。还有，我爸那天跟你聊完，回来也不对劲。”
叶枫沉默了几秒。
“是有点事。”
林清雪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叶枫想了想，开口。
“我爹的坟被人刨了。”
林清雪愣住了。
“什么？”
“我爹，十八年前死了，埋在老家的地方。”叶枫说，“前几天我去看，发现坟被人刨了，骨头也扔了。”
林清雪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谁干的？”
“姬家。”叶枫说，“一个隐世家族，占了我家老宅。”
林清雪脸色变了变。
“那你打算怎么办？”
“找他们。”
林清雪沉默了一会儿。
“危险吗？”
叶枫想了想。
“可能。”
林清雪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那你……能活着回来吗？”
叶枫没回答。
林清雪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叶枫，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要干什么。”她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活着回来。”
叶枫看着她。
这个女人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担心，有害怕，但更多的是某种他不太懂的东西。
“我答应你。”
林清雪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行了，你忙你的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转身上车，没回头。
叶枫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白色轿车开远。
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是条消息。
“对了，刚才忘说了。你要是死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叶枫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动。
他收起手机，往回走。
老鬼回到陈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陈三叔在书房里等着他，脸色不太好看。
“失手了？”
老鬼点点头。
“那人不对劲。”他说，“我还没动手，他就等着我了。”
陈三叔皱起眉头。
“他知道是你？”
“知道。”老鬼说，“但他放我走了。”
陈三叔愣了一下。
“放你走？”
“对。”老鬼说，“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下次派人，派个厉害点的。”
陈三叔的脸色沉下来。
他挥挥手，让老鬼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陈三叔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
老鬼是他找的人，二十年从没失手过。这次不但失手了，还被对方放回来带话。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根本不怕他。
他想起那个年轻人的背景——风门余孽，上代门主的儿子。
风门。
十八年前那场围杀，陈家也参与了。虽然不是主力，但也出了人。后来风门散了，他以为这事就完了。
现在看来，没完。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
“喂，姬兄，是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叶枫。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下午三点，叶枫回到酒店。
铁狼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脸色比昨天还凝重。
“少主，有新情况。”
叶枫看着他。
“说。”
“姬家那边有动静。”铁狼说，“今天早上，姬无命带人去了祠堂那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下午，他们又派了人去陈家。”
叶枫想了想。
“陈家？”
“对。”铁狼说，“陈三叔今天打了个电话，打给姬家家主姬无道。具体说什么不清楚，但肯定跟您有关。”
叶枫点点头。
“他们怕了。”
铁狼愣了一下。
“怕？”
“怕我报复。”叶枫说，“所以他们要联手。”
铁狼脸色变了变。
“那怎么办？要不咱们先撤？”
叶枫摇摇头。
“不用。”
他看着窗外。
“让他们来。”
晚上八点，叶枫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叶枫？”
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
“我是。”
“姬无道。”那边说，“姬家家主。”
叶枫没说话。
姬无道等了两秒，见他不吭声，继续说。
“听说你今天来过？”
“对。”
“打了我的人？”
“打了。”
姬无道笑了一声。
“小子，有胆量。但你知不知道，我姬家是什么地方？”
叶枫没回答。
姬无道说：“十八年前，你爹也像你这么狂。结果呢？死了。尸骨都没人收。”
叶枫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你刨的？”
“我让人刨的。”姬无道说，“怎么了？你想替你爹报仇？”
叶枫沉默了几秒。
“姬无道。”
“嗯？”
“后天。”
姬无道愣了一下。
“什么后天？”
“后天，我来收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阵笑声。
“好，好，好。”姬无道连说了三个好，“那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风门余孽，能翻出什么浪来。”
电话挂了。
叶枫把手机放下，站在窗前。
窗外，城市的灯火亮得刺眼。
后天。
房间里很安静。他站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林清雪发了条消息。
“后天的事办完，找你。”
那边很快回复。
“好。我等你。”
叶枫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收起来。
他想起白天林清雪在公墓说的那句话。
“你要是死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他不会死的。
至少，在欠的账没还完之前，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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