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整栋海州传媒大厦都在轻微晃动。
防灾报警系统的红光在走廊里疯狂闪烁，把每一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那种红色打在人脸上，像是把每个人都变成了同一种东西。
孙得碌抱着齐官蜜，在满是烟尘的楼梯间里疾驰。
他的脚步极稳，每一步踏下去带着千钧之力，直接震碎了地面上散落的石膏碎片。呼吸节奏没有乱掉半点，嘴角下沉拉出一道冷硬的线条，双臂由于过度用力而肌肉贲张，把齐官蜜死死锁在怀里。
"放我下来，我能走。"
齐官蜜攀着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一种由于缺氧产生的潮红。她的手指在那黑色风衣的领口上抓出了褶皱，眼神四处搜寻着烟雾中的动静，像是在寻找下一个猎杀的目标。
"闭嘴。"
孙得碌低吼一声，声音沙哑且霸道，"在这种时候，你只需要当我的挂件。"
冲到地下一层出口时，四个穿着维尔特勤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仪的男人从阴影中猛地窜出来。
不是普通安保。手里的***配有***，站位是经过训练的包围阵型，动作干练得像精密的机器。
"孙总，把齐官蜜留下，罗总可以给你留条生路。"
领头的男人声音冰冷，枪口稳稳对准孙得碌的额头。
孙得碌停下脚步。
就在那一秒，齐官蜜感觉到了他身体里的某种东西。
不是紧张，不是犹豫，是一种比这两样东西都更危险的沉静。
他低下头，吻了吻齐官蜜的额头。动作轻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可随后他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彻底变了。
"罗强派你们来送死，看来他真的老糊涂了。"
话音未落，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齐官蜜只觉得一阵劲风刮过，紧接着听到了骨裂声。
孙得碌单手扣住领头男人的手腕，顺势一拧，腕骨捏成粉碎，那支***掉落在地的瞬间，他一记膝撞顶在对方的下颚。
"砰！"
两百多斤的壮汉像一袋破麻袋，倒飞出去，撞在承重柱上，生死不知。
剩下三个人还没来得及开枪，孙得碌已经卷进了他们中间。
齐官蜜靠在墙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裁纸刀。她看着孙得碌那如艺术品般高效的动作，眼里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烫。
"孙总，左边那个，他的脖子看起来很脆。"
孙得碌没有回头，右手如钢钩般扣住左侧男人的咽喉，猛地一甩，把他砸在另一个人身上，两个人一起撞进了墙里。
"解决这种垃圾，不需要你指挥。"
三十秒。
走廊里重新归于寂静，四个特勤躺在地上发出微弱的抽搐声。
孙得碌重新走回来，从怀里掏出手帕，仔细擦掉虎口处沾染的一点血迹，神情恢复了那种极致的冷淡，像刚才那三十秒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我的车在外面。"
两人冲出大厦出口。
外面的海州城已经彻底炸开了锅。警车、救护车向这边疾驰，传媒大厦顶部的浓烟遮蔽了半个天空。街道两旁的巨大电子屏上，由于发布会的直播中断，此刻正反复播放着刚才那段齐官蜜揭露真相的剪影——那个后颈的编号，那些蔓延的红色血管纹路，一遍一遍地出现在全城人眼前。
孙得碌拉开车门，把齐官蜜塞进副驾驶，自己迅速坐进驾驶位。
黑色迈巴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直接撞开了两辆挡在路口的维尔安保车辆，向着城郊的私人庄园疾驰而去。
车内，空调开到最大，试图吹散两人身上那股刺鼻的烟硝味。
齐官蜜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孙总，你看到了吗？田平燕下台时的那个表情，简直比她三年前害我的时候还要精彩。"
她转过头，看着孙得碌那张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的侧脸。她的手指不安分地划过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声音里透着一种挑逗与危险混在一起的东西。
"你为了救我，亲手废了罗强的特勤队。明天海州的头条，恐怕就是孙氏集团与维尔集团正式宣战了。"
孙得碌猛地踩下刹车。
迈巴赫在空旷的滨海公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划痕，轮胎与沥青摩擦的焦糊味瞬间涌进来。
他转过身，大手猛地扣住齐官蜜的后颈，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齐官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激战后留下的铁锈味混在一起，是一种很特别的气息。
"宣战？"孙得碌的声音低沉，眼神里有一种要把她生吞活剥的狠劲，"为了你，就算把这海州城掀个底朝天，我也在所不惜。"
他的脸离她只有几厘米。
"齐官蜜，你记住了。你的命是我的，你的复仇也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让自己受一点伤，听到了吗？"
齐官蜜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愈发狂放。她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孙得碌那近乎要将她彻底看穿的锋利视线，素手猛地攥住他的风衣领口，强行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毫厘之间。
那不是一种柔情的妥协，而是两个游走在深渊边缘的疯子，在废墟之上达成的灵魂盟约。
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下剧烈交织，空气仿佛被两人身上尚未散去的冷冽硝烟点燃。这种压抑到极致的对峙，比任何直白的接触都更让人战栗，那是复仇者在确认同类时，一种近乎自毁的共鸣。孙得碌的掌心死死按在她的后颈，那块代表着耻辱与创伤的编号，在他掌心的炽热温度下微微发烫，像是要将那一抹寒意生生熔断。
窗外，滨海公路空旷得寂寥，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从远处层层递进，低沉、厚重、持续，像是整座海州城在某个深不可测的地底，发出一声令人心惊的闷响。
就在这时，这种近乎窒息的胶着被一道冷冽的亮光强行切断。
齐官蜜丢在仪表台上的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
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松开孙得碌，低下头，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蜜7号，你的芯片剩余数据，就在旧科研园区的地下实验室。想要吗？拿孙得碌的命来换。"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那种安静不是平静，是某种东西落下去之前的那一刻。
齐官蜜看着那行字，眼神里的温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孙得碌都感到心惊的寒意。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是一种比这两样东西都更冷的东西，像是某个开关被按下去了，把其他所有的情绪都关掉了，只剩这一种。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孙得碌。
"孙总，罗强给我发请帖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像是收到了一份期待已久的邀请函，而不是一份以他的命作为筹码的威胁书。
孙得碌看着那行字。
他的眼神扫过"拿孙得碌的命来换"这几个字，在那里停了一秒，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重新发动了车。
迈巴赫重新咆哮起来，车头对准了夜幕里那条通向城郊的公路。
"既然他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个大的。"他踩下油门，声音沉稳，"不过，这次的主场，由我来定。"
迈巴赫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海平线的尽头。
公路两侧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海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盐味，带着远处隐约的烟火气。
齐官蜜靠在座椅上，把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看了又看。
脖子后方那块编号还在微微发烫。
旧科研园区。
那个名字在她脑子里落下去，落进某个很深的地方，触碰到了一些她这三年来一直没有去碰的东西。
白色的手术台。冰冷的无影灯。
还有那间仓库里，汽油点燃之前，空气里那股特殊的气味。
她把手机屏幕关掉，把那行字压进黑暗里。
窗外，海州的上空，一道诡异的红色极光划过夜幕，像一条裂缝，像是什么东西从那条缝里渗出来了。
复仇的第一幕结束了。
但真正的末日，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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