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本昌三天后就回来了。
陈平安把胡德茂来过的事一说，梁本昌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没为难你？”
“没有，就是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陈平安把当时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梁本昌听完，沉默了很久。
“平安，你记住。”他开口，声音很严肃，“胡德茂这个人，你不能沾。他问你什么，你都别说。他找你什么事，你都别答应。”
陈平安点点头：“师父，我记住了。”
梁本昌看着他，叹了口气：“你不懂。胡德茂背后的水，深得很。他这些年倒腾的那些东西，有一半来路不正。周德明的死，十有八九跟他有关系。你现在被他盯上了，以后得格外小心。”
陈平安心里一紧：“师父，那怎么办？”
梁本昌想了想：“这段时间，你别一个人待着。出门尽量跟人一起，晚上别乱跑。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陈平安点点头，心里却越来越沉。
他想起胡德茂看他的眼神，那种眼神，像猫看着老鼠，不着急吃，就等着玩。
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可他不明白，胡德茂为什么要盯他？就因为他看出了那只玉镯有问题？
还是说，胡德茂知道了他眼睛的秘密？
想到这儿，陈平安后背一阵发凉。
从那天起，陈平安出门格外小心。
可不管他怎么小心，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
有一次他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的时候，总觉得身后有人。
他猛地回头，只看见人来人往，什么都没发现。
有一次他去银行存钱，出来的时候，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里面有人正往这边看。他走过去想看仔细，那车一溜烟开走了。
还有一次他晚上回鉴宝斋，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黑影闪进旁边的胡同。他追过去，什么都没有。
他把这些事告诉师父，梁本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在试探你。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陈平安攥紧拳头：“师父，咱们报警吧。”
梁本昌摇摇头：“报警没用，他们没犯法。古玩行里的事，警察管不了。”
“那怎么办？”
梁本昌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等。”
“等？”
“等他们露出马脚。狐狸再狡猾，也有藏不住尾巴的时候。咱们就等着，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陈平安点点头，可心里越来越不安。
他有一种预感，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一个月后，梁本昌的预感应验了。
那天下午，鉴宝斋来了个人，说是胡德茂派来的，请梁老师过去看批料子，价钱好商量。
梁本昌推说身体不适，让周野去了。
周野去了半天，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假的。全是假的。那批料子，都是做皮壳的高手弄出来的，里面塞的绿，全是胶水粘的。”
梁本昌沉默了一会儿，问：“胡德茂怎么说？”
周野冷笑一声：“他说他也是被人坑了，不知道是假的。还说什么要追究上家的责任，让咱们别声张。”
梁本昌点点头，没说话。
陈平安在旁边听着，突然明白了。
这是胡德茂在试探他们。
试探他们的眼力，试探他们的底线，试探他们会不会把这件事捅出去。
周野走后，梁本昌把陈平安叫到自己屋里。
“平安，你听好。胡德茂这一手，是在投石问路。他想知道咱们的底细，想知道你那双眼睛到底有多厉害。接下来，他会有更大的动作。”
陈平安心里一紧：“师父，咱们怎么办？”
梁本昌看着他，慢慢说：“咱们得先下手为强。”
“怎么下手？”
梁本昌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你得学会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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