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隆,为台湾北部第一门户。
港阔水深,可泊巨舰,历来为海疆重地。英军若犯台,必先窥基隆。姚莹心知:基隆安,则台北安;台北安,则全台安。
他与达洪阿轻车简从,亲赴基隆,逐段勘察。
自海口至内港,自滩头至山隘,自炮台位置至潮汐时刻,一一亲测,亲手绘图。
海风凛冽,吹起他的衣袍。
他时而俯身察看礁石分布,时而询问老渔户洋流变化,时而测算火炮射程,时而标记伏兵位置。左右随从劝他歇息,他只说:
“防务之事,差一寸,则失千里,我不敢不慎。”
经过数日踏勘,一套完整守御之策,已在胸中成型。
当夜,基隆厅署内,灯火通明。
姚莹、达洪阿与诸将环坐,海防地图铺于正中。
姚莹手持木杆,指点地图,声音沉稳有力:
“英夷船大炮远,利于海战,不利于近岸攻坚。我军不可出洋与争,只宜以守为战,以险制敌,以奇破敌。”
他当众部署三策:
第一策:扼险据隘,重点设防。
集中火炮于海口最险要处,构筑炮台,深挖炮位,以石为障,以土为蔽,减少敌炮杀伤。
第二策:沉船塞港,阻其深入。
征集大型旧船,满载石块,于紧要航道沉下,只留小口,诱敌入内,使其巨舰难以回旋。
第三策:预设伏兵,乘乱合击。
待敌舰搁浅、混乱之际,两岸伏兵齐出,弓箭、枪炮、火攻同时并举,民船四集,近身搏杀。
诸将听罢,无不叹服。
有将问道:“道台,夷炮猛烈,我军炮台,恐难抵挡。”
姚莹慨然道:
“炮可畏,人心不可屈;船可利,国土不可失。
我等今日,不是以炮对炮,是以必死之心,守必争之地。
只要人心不散,虽坚船利炮,何惧之有?”
达洪阿拍案道:“道台说得好!我等便以此策,死守基隆!”
当夜部署已定,诸将各自回营,整军备战。
署内灯火渐稀,唯有姚莹一室,仍亮到深夜。
他独坐案前,翻阅海防典籍、台湾旧志、海道图说,一一核对。
窗外,海涛拍岸,声声入耳。
他心中明白:
这一战,不仅是守一岛一地,更是为天下苍生立一榜样——
中国不可欺,中华不可辱!
油灯渐渐燃尽,天边已露微白。
新的一天,即将在战云密布中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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