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凯歌高奏之时,大陆战局,却已急转直下。
浙闽兵败,乍浦、镇江失守,英军兵临南京城下。
清廷内部,主和之声,压倒一切。
道光帝意动,决意罢战言和,以保江南财赋之地。
中英和议,即将告成。
而英人在台湾五战五败,损兵折将,颜面尽失,深恨姚莹、达洪阿入骨。
为报复泄愤,更为震慑中国,英方在和谈之中,刻意提出一条:
严惩台湾守将姚莹、达洪阿,以“妄杀俘兵”为罪名。
扬言:若不惩办,便不撤兵,和议不成。
清廷本已畏英如虎,一心求和,当即把台湾将士的赫赫战功,抛在脑后。
朝中畏敌媚外之臣、平日忌恨姚莹刚直不阿之人,也趁机群起而攻,纷纷上奏:
或言姚莹“贪功启衅”,
或言“妄杀俘虏,激怒夷人,有碍和局”,
或言“台湾胜仗,不足深信”。
一时间,流言四起,蜚语满朝。
台湾五战五胜的英雄,一夜之间,竟成了“有碍和局”的“罪人”。
姚莹身在台湾,遥望大陆,早已洞悉朝中风云变幻。
他与达洪阿相对而坐,默然良久。
达洪阿怒发冲冠,拍案而起:
“我等在海外血战,出生入死,保疆土,救生民,何罪之有?
朝廷若如此对待功臣,寒尽天下将士之心!”
姚莹长叹一声,声音沉郁:
“军门,事已至此,不必多言。
朝廷意在求和,英人意在报复,我二人功高震主,又为夷人所深恨,必成弃子。
和议一成,我等必被逮问,这是定数。”
达洪阿眼眶发红:“难道我等为国死战,反落如此下场?”
姚莹缓缓点头,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只有一片赤诚:
“功罪是非,一时难论,千秋青史,必不诬我。
我等只求此心无愧天地,无愧国家,无愧台湾百姓。
此生足矣。”
当夜,姚莹挑灯夜书,写下一封家书。
笔锋沉郁,字字沉痛,近乎诀别:
“吾以身许国,早已置生死于度外。今和议将成,我必被逮。汝辈勿悲,守正安分,以我为忠,勿以我为冤。天下后世,必有知我者。”
写罢,掷笔于案。
窗外,海风呜咽,浪涛如泣。
五战五胜的英雄,即将踏上蒙冤远戍之路。
一代海疆孤臣最悲壮、最动人的篇章,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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