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铁甲雄关，定远镇远镇东海
海风凛冽，浪涛拍舷。
刘步蟾那一句带着审视与威压的话语，落在甲板上，让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在场所有水兵、军官，全都屏住呼吸，心惊胆战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一个区区管带副官，竟敢当众顶撞右翼总兵刘步蟾。
这在等级森严的北洋水师之中，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邓世昌眉头紧锁，心中暗暗为林瀚捏了一把冷汗。
刘步蟾性格刚硬，地位尊崇，一旦被触怒，后果不堪设想。
可林瀚却依旧挺直腰板，神色平静，目光坦然迎上刘步蟾的视线，没有半分躲闪与畏惧。
“末将既然敢说，便有几分把握。”林瀚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清晰，“如今水师弊病丛生，积重难返，可并非无药可救。只要从上至下，肯下决心整军、修械、练卒，我北洋水师，依旧是亚洲第一流的海军劲旅！”
刘步蟾目光一凝，上下重新打量了林瀚一遍。
眼前这个青年，不过二十四五岁，衣着朴素，军衔不高，可那一双眼睛，却锐利如刀，沉稳如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底气与魄力。
在整个北洋水师之中，他见过太多畏首畏尾、阿谀奉承、得过且过之辈。
像林瀚这样，敢直言时弊、敢担重任、面见上官不卑不亢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少太少。
刘步蟾心中的怒意，悄然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讶异与好奇。
“好一个无药可救。”刘步蟾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我倒想听听，以你之见，我北洋水师，弊病在何处？又该如何救治？”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全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刘步蟾非但没有降罪，反而真的要听林瀚的见解。
邓世昌松了口气，看向林瀚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期待。
林瀚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展露锋芒的机会，来了。
他没有丝毫怯场，抬手指向港口内那一艘艘铁甲战舰，声音铿锵：“回总兵，末将认为，水师如今有三弊！”
“第一弊，经费被截，军械不修！
户部停购外洋船械数年，舰体老化、锅炉损耗、火炮陈旧、弹药短缺，战舰徒有其表，实则战力十不存五！”
“第二弊，军纪松散，训练荒废！
将校懈怠，水兵麻木，操练流于形式，军纪形同虚设，一支没有军魂的军队，再强的装备，也不堪一击！”
“第三弊，朝堂掣肘，备战不足！
东瀛举国扩军，磨刀霍霍，大战一触即发，而我大清内部，依旧苟且偷安，一味忍让避战，错失备战良机！”
三句话，句句诛心，直指要害！
刘步蟾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三弊，正是他与林泰曾、邓世昌等有心将领，心中最痛、最无奈、却又无力改变的死结！
眼前这个年轻副官，竟然看得如此通透，说得如此直白！
“继续说。”刘步蟾语气凝重，催促道。
“弊有三，救法亦有三！”林瀚语气坚定，步步铿锵。
“第一，整肃军纪，从严治军！
令行禁止，赏罚分明，剔除蛀虫，收拢军心，重塑我北洋水师军魂！”
“第二，抢修军械，改良火炮！
能修则修，能补则补，优化炮术，精准用弹，将现有战舰战力，发挥到极致！”
“第三，全力备战，主动迎敌！
放弃幻想，停止避战，加强巡逻，严守海疆，倭寇敢来，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刘步蟾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目光如炬的青年，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这番话，格局之大，眼光之准，手段之狠，根本不像是一个年轻副官能说出来的。
邓世昌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开口：“总兵，林瀚所言，句句切中要害，实在是金玉良言！”
刘步蟾缓缓回过神，看向林瀚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冷漠、审视，变成了如今的凝重、欣赏，甚至还有一丝……器重。
“好！说得好！”
刘步蟾猛地一拍手掌，朗声赞叹，“没想到我北洋水师之中，竟然藏有你这般有胆有识、有勇有谋的青年才俊！”
“你刚才所说的三弊三救，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老夫执掌水师军务多年，今日，被你一语点醒！”
周围的水兵与军官们，也全都面露震撼，看向林瀚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一个敢说真话、能说真话、有本事说真话的军官，才值得他们真正追随！
【叮！获得刘步蟾认可，声望值＋100！】
【获得定远、镇远两舰将士好感，士气小幅提升！】
【支线任务：整顿致远舰进度加快！】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林瀚心中稳如泰山。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刘步蟾在北洋水师之中，地位极高，影响力极大。
有他这一句认可，自己日后在水师之中行事，将会顺畅百倍。
刘步蟾目光扫过甲板上列队整齐、精神焕发的水兵，又看了看那些被重新校准、擦拭干净的舰炮，眼中越发满意。
“林瀚，你方才所言，老夫全都记下了。”刘步蟾沉声道，“从今日起，你放手去做！
整顿致远舰军纪、操练、军械之事，老夫全力支持！
若有人敢阻拦、敢刁难，你只管报我名字！”
“多谢总兵成全！”林瀚躬身行礼，语气诚恳。
“不必谢我。”刘步蟾摆了摆手，目光望向远方海面，神色肃穆，“我只希望，你不要辜负今日这番豪言壮语，不要辜负这一身军装，不要辜负这亿万国人对北洋水师的期望！”
“末将，誓死不忘！”林瀚沉声应道。
刘步蟾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小艇走去。
走到船舷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瀚，淡淡开口：“三日后，水师全军会操，定远、镇远、致远、靖远等主力舰全部参加。老夫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整个北洋水师，一个惊喜。”
话音落下，刘步蟾迈步登艇，小艇破浪而行，朝着定远舰驶去。
直到刘步蟾的身影彻底消失，甲板上众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激动。
“林副官，您太厉害了！竟然连刘总兵都被您说服了！”
“跟着林副官干，我们以后有盼头了！”
“没错！再也不用浑浑噩噩过日子了！”
水兵们围拢上来，看向林瀚的目光，充满了崇拜与热切。
邓世昌走上前来，拍了拍林瀚的肩膀，感慨万千：“林瀚，今日之事，老夫真是大开眼界。有你在，我致远舰幸甚，我北洋水师，幸甚啊！”
“管带过奖了。”林瀚微微躬身，“我只是做了身为军人，该做的事情。”
他很清楚，获得刘步蟾的支持，只是第一步。
三日后的全军会操，才是真正的大场面。
那是他在整个北洋水师面前，彻底立威、展露锋芒、扭转军心的最佳时机。
林瀚转身，目光望向港口中央那两艘巍峨如山、气势慑人的巨舰。
左侧，定远舰。
右侧，镇远舰。
双舰并立，铁甲生辉，主炮直指苍穹，龙旗猎猎飞扬。
那是亚洲第一、世界第九的超强战力，是晚清海防最坚固的雄关！
可历史上，这两艘承载了整个民族希望的铁甲巨舰，最终却落得一个自沉殉国、尸骨沉海的下场。
每每思及此处，林瀚心中便痛如刀绞。
“定远、镇远……”林瀚低声呢喃，眸中寒光闪烁，“这一世，有我在，你们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你们将威震东海，横扫倭寇，护我华夏万里海疆！”
“传令！”林瀚猛地转身，高声下令。
“在！”所有水兵齐声应喝，气势冲天。
“从即刻起，全舰不休整、不停歇、不松懈！
加紧操练舰炮射击、队列阵型、损管抢修！
三日后会操，我要让整个北洋水师，都看看我们致远舰的真正威风！”
“遵命！”
声震碧海，直冲云霄。
水兵们个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昂，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麻木与颓废。
林瀚站在甲板之上，海风卷起他的衣角，身姿挺拔如松。
他目光坚定，望向那波涛汹涌的远方。
东瀛舰队，还在领海之外虎视眈眈。
朝堂贪腐，依旧在暗中吸血截流。
大战阴云，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但林瀚心中，没有半分畏惧。
他有系统加持，有邓世昌信任，有刘步蟾支持，更有这一船渴望保家卫国、血战到底的铁血将士！
铁甲雄关犹在，龙旗威风未散。
强军之路，从此刻，正式启程！
三日后的全军会操，他必将一鸣惊人，震惊整个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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