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废土上的月光惨白得像是蒙了一层灰。
陆野趴在外围的废墟上，透过破碎的窗缝观察粮库内部。五只沙蝎在仓库里徘徊，甲壳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三只在门口，两只在深处。"他压低声音，"狗子，你带大柱和阿明守住外面，有动静就吹哨。"
"陆哥，那你呢？"
"我和苏晴进去。"陆野检查了一下短刀，"人多目标大，我们两个足够。"
苏晴没说话，默默把弩箭上弦，递给陆野一支。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很稳。
"怕吗？"陆野问。
"怕。"苏晴坦白，"但更怕你一个人出事。"
陆野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跟紧我，别离开三步。"
二人从侧面的破窗潜入，落地无声。仓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某种腥臭混合的气息，沙蝎的触角在黑暗中摆动，对声音极其敏感。
"左边。"苏晴用口型示意。
陆野点头，长矛缓缓探出。第一只沙蝎察觉到动静，猛地转身，尾刺高高扬起。
就是现在！
陆野身形暴起，长矛如电，精准刺进沙蝎复眼之间的缝隙。沙蝎剧烈挣扎，尾刺疯狂甩动，陆野侧身躲过，短刀顺势斩断它的颈部。
另外两只沙蝎被惊动，迅速围拢过来。
"苏晴，射它左腿关节！"
弩箭破空，正中沙蝎关节。那畜生动作一滞，陆野已经欺身而上，长矛贯穿它的甲壳，鲜血喷溅。
最后一只沙蝎见势不妙，竟转身往仓库深处逃去。
"追。"陆野拉住苏晴，"它逃的方向有东西。"
二人跟着沙蝎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仓库的内室。眼前的景象让陆野瞳孔一缩——
内室里灯火通明，七八个全副武装的男人正在搬运粮食，地上还躺着两只被杀死的沙蝎。
"铁炉镇的人。"苏晴低声说，认出了对方衣服上的标记。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手里握着一把精钢打造的长柄战矛，矛尖泛着冷光。他看到陆野二人，咧嘴笑了："哟，落石村的小猎手？胆子不小啊，敢来我们的地盘。"
陆野把苏晴护在身后："粮食见者有份，我们只要一半。"
"一半？"男人像是听到了笑话，"小子，你搞清楚状况。这粮库是我们铁炉镇先发现的，你们算什么东西？"
"王虎镇长可没说过这粮库归铁炉镇。"陆野冷静地说，"废土的规矩，谁拿到算谁的。"
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叫王彪，王虎镇长的堂弟。小子，你最好把身上的东西留下，然后滚蛋，不然……"
他话没说完，手下的几个人已经围了上来，手里拿着弩箭、砍刀、铁棍。
陆野扫了一眼，心里快速计算：对方八人，三把弩箭，五把近战武器。硬拼必死，得智取。
他悄悄踩住地上一根松动的木梁，那是他刚才观察到的结构弱点。
"苏晴，退到柱子后面。"他低声说。
"陆野……"
"听话。"
苏晴咬了咬唇，慢慢后退。王彪注意到了这个动作，眼中闪过一丝邪恶的光："把那个小妞留下，你们可以走。"
陆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听不懂人话？"王彪长矛一抬，指向苏晴，"老子看上她了，识相的就……"
话音未落，陆野猛地跺脚，踩断了那根木梁。
"轰！"
上方的货架坍塌，两袋粮食从高处砸下，正好砸在离陆野最近的两个敌人身上。场面瞬间混乱。
"动手！"陆野大吼。
苏晴早有准备，弩箭连射，逼退左侧的敌人。陆野则趁乱扑向王彪，长矛直取他的咽喉。
"放箭！"王彪大喊。
弩箭齐射，但陆野早有预判，在箭出的瞬间就地一滚，躲过大部分箭矢。一枚流箭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串血花。
"陆野！"苏晴惊呼。
"别过来！"陆野吼道，已经冲到一名敌人面前，短刀割断他的喉咙。
场面彻底混乱。铁炉镇的人没想到陆野这么悍，一时竟被压制。但人数优势摆在那里，很快有人绕到苏晴身后，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别动！"那人把刀架在苏晴脖子上，"再动我杀了她！"
陆野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手臂和肩膀都在流血，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刚才那一番爆发已经消耗了他大量体力，手臂因为失血开始发麻。
"放开她。"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你跪下，把武器扔了。"那人说，"也许我能考虑放她一马。"
苏晴在挣扎，眼里满是焦急："陆野，别……"
陆野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挟持苏晴的人心里莫名发毛。
"你知道吗，"陆野说，声音因为失血有些发虚，"我十岁那年，也有几个人像你这样挟持过她。"
他慢慢放下长矛，但手却没有离开刀柄。
"后来呢？"那人下意识问。
"后来他们全都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野右脚猛地踢起地上的沙蝎尸体，尸体飞向挟持者。那人本能地挥刀去砍，就在这一刹那——
陆野动了。
他的速度很快，但远没有到"超出常人极限"的地步。这是他用刚才的停顿争取到的时机，是敌人分神的瞬间。
三步，他冲到那人面前，短刀划过对方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陆野顺势用肩膀撞开他，将苏晴拉到身后。
整个过程大概五六秒，但每一秒都像是赌命。
王彪反应过来，长矛横扫而来："你找死！"
陆野已经预判了他的动作，在矛尖扫到的瞬间拉着苏晴蹲下，长矛从头顶划过。与此同时，他左手抽出腰间的短刀，猛地掷出。
短刀旋转着飞向王彪，但因为刚才的撞击，陆野的手臂在发抖，刀锋偏了几寸，砍中了王彪的肩膀。
王彪吃痛，长矛落地。陆野没有浪费这个机会，冲上前去，捡起地上的长矛，对准王彪的咽喉。
"别杀我！"王彪举手求饶，"我哥是王虎，你杀了我他会……"
陆野眼神一冷，长矛刺出。
王彪的话戛然而止。
陆野放下长矛，手在发抖。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手心里的冷汗混着血，黏腻得让人难受。
剩下的人彻底慌了。首领死了，而这个落石村的猎手简直像个疯子，浑身是血还能站在这里。
"滚。"陆野说，声音有些沙哑，"或者死。"
没人敢动。
"我说，滚。"陆野举起长矛，矛尖还滴着血，手臂因为失血和紧张在微微颤抖。
铁炉镇的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连粮食都不要了。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二人急促的呼吸声。
"你受伤了。"苏晴看着陆野身上的伤口，眼眶又红了。
"小伤。"陆野转身面对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灰尘，"吓到了？"
苏晴摇头，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野身体一僵，随即缓缓环住她。这时他才感觉到后怕——刚才只要有一个判断失误，或者苏晴晚一步被挟持，结局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不会的。"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我答应过要保护你，就一定会做到。"
二人相拥片刻，苏晴才松开他，开始处理伤口。"肩膀贯穿伤，手臂划伤，还好都没伤到骨头。"她一边包扎一边念叨，"你每次都这么冒险，万一……"
"没有万一。"陆野打断她，"只要你在，我就不会死。"
苏晴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月光从破碎的屋顶洒下来，照在二人脸上，这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等回去……"苏晴轻声说，"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陆野笑了："好，等回去。"
二人开始搬运粮食。铁炉镇的人留下的袋子正好能用，装了满满六大袋，够落石村撑一个月。
"够了。"陆野擦擦汗，"叫狗子他们进来帮忙。"
苏晴走到门口吹了声口哨，这是他们约定的安全信号。很快，狗子三人跑进来，看到满地的尸体和王彪的尸体，都惊呆了。
"陆哥，你……"
"别问，搬粮食。"陆野说，"天快亮了，得赶在变异兽活跃之前回去。"
五人开始搬运，就在陆野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仓库角落有一抹微弱的蓝光。
他走过去，拨开堆积的杂物，发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这是什么？"狗子好奇地凑过来。
陆野伸手去拿，指尖刚触碰到晶体，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顺着手臂传遍全身。那不是辐射，而是一种……更纯粹的能量。
更奇怪的是，他感觉伤口处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而那块晶体，在他触碰的瞬间，蓝光似乎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苏晴也走了过来，她的眼睛忽然亮了："我感觉到它在跳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带上。"陆野果断地说，"用布包好，别让人看见。"
"陆哥，这不会是……"大柱欲言又止。
"不知道。"陆野把晶体递给苏晴，"但直觉告诉我，这东西很重要。"
苏晴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晶体，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就在晶体被包裹的瞬间，蓝光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走吧。"陆野扛起两袋粮食，手臂还有些发麻，但已经能稳住，"回家。"
五人小队踏上归途，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离开后，仓库深处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旧世界势力的探子，顾衍的第一双"眼睛"。
星核碎片已经现世，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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