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落石村的泵房运转稳定，水渠里的水流日夜不息。
陆野站在村口，检查着行装。长矛、骨刃、干粮、水袋，还有那两块用布包好的星核碎片。
苏晴背着一个旧世界的工具包，里面装着各种仪器和那本古籍。老疤则换了一身干净的皮甲，脸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但精神已经完全恢复。
"伤好了？"陆野问。
"早好了。"老疤活动了一下手臂，"再不走，我都要在村里发霉了。"
"记住，"陆野看向二人，"铁炉镇是王虎的地盘，我们只打探消息，不惹事。拿到需要的物资就走。"
"明白。"苏晴点头。
"放心。"老疤咧嘴，"我熟这行的规矩。"
三人出发，沿着旧世界的公路向西行进。
第二天下午，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不对劲。"老疤抬头看天，"沙尘暴要来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黄黑色的墙正在快速逼近，夹杂着呼啸的风声。
"那边！"苏晴指着前方，"有个建筑！"
那是一座废弃的驿站，半塌的墙壁上还挂着褪色的招牌。三人快步跑过去，刚冲进屋内，沙尘暴便席卷而至。
狂风呼啸，沙砾打在墙壁上发出密集的声响。驿站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先躲在这里，等风暴过去。"陆野说。
老疤点燃一根自制的火把，照亮了屋内。驿站不大，只有一个大厅和几间小房间，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
苏晴在杂物堆里翻找，忽然眼睛一亮："陆野，你看这个。"
她拿起一本泛黄的手册，封面上写着"机械工程图解"。
"机械手册？"陆野走过来。
"你看这里。"苏晴翻开一页，上面画着复杂的机械结构图，"这种设计……现在没人会用了。但如果有人能看懂，就能修复很多设备。"
老疤凑过来看了看："这玩意儿值钱。铁炉镇那些技师，有一半都看不懂这种图。"
陆野接过手册，仔细看了看，然后递给苏晴："你收好。这东西可能有用。"
苏晴小心地把手册放进工具包，眼中闪着光："如果能找到懂这个的人……"
"先活过今天再说。"老疤打断她，"沙尘暴小了些，我们得趁天黑前赶到铁炉镇外围。"
三人收拾好东西，离开驿站。沙尘暴已经减弱，但天地间仍是一片昏黄。
傍晚时分，铁炉镇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用废旧金属搭建的城镇，高墙耸立，塔楼上有人巡逻。镇门口站着四个守卫，身穿统一的皮甲，手持长矛。
"站住！"一个守卫喊道，"外来者登记！"
三人停下脚步。老疤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属牌："黑水镇猎手，来做生意的。"
守卫接过金属牌看了看："黑水镇？最近不太平啊。进去可以，每人交十个晶币，武器要登记。"
"十个晶币？"苏晴皱眉，"上次来只要五个。"
"王镇长定的新规矩。"守卫冷笑，"嫌贵可以不走。"
老疤看向陆野，陆野微微摇头。
"行，我们交。"老疤掏出三十个晶币，"但武器不能寄存，这世道，没武器活不了。"
守卫犹豫了一下，收了晶币："那武器要登记，镇内不许动武，违者驱逐。"
"明白。"老疤点头。
三人进入铁炉镇，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有些惊讶。
镇内街道整洁，两侧是各种商铺，但物价高得离谱。一块面包要五个晶币，一瓶干净的水要十个晶币。街道上人来人往，但大多神色匆匆，不敢多停留。
"这哪是做生意，这是抢钱。"苏晴低声说。
"王虎垄断了周围的物资来源。"老疤解释，"想活命，只能在他这里买。"
陆野没说话，目光扫过镇内的布局。镇中心是一座高大的金属建筑，那是王虎的居所。周围有几处仓库，守卫森严。镇子西侧有一片棚户区，住的大多是穷困的幸存者。塔楼上有弩手巡逻，视野覆盖整个镇子。
"我们分头行动。"陆野低声说，"老疤，你去打探消息，看看王虎最近在收什么。苏晴，你去棚户区，找找有没有懂机械的人。我去仓库那边看看。"
"小心。"苏晴说。
"放心。"陆野转身，融入人群中。
陆野沿着街道慢慢走，装作在逛商铺，实则观察着各处的守卫分布。仓库区有八个守卫，两班倒，每四个时辰换一次。镇中心的高楼上有弩手，视野覆盖整个镇子。
他走到一处商铺前，假装挑选货物，店主是个中年女人，眼神里带着警惕。
"新来的？"女人低声问。
"落石村。"陆野说。
女人眼神一变，迅速压低声音："落石村？你是赵老根的人？"
陆野心中一动："你认识村长？"
"我男人十年前从落石村出来的，后来死在废土上。"女人说，"我一直和村里有联系，偶尔托人带些东西回去。"她迅速塞给陆野一张纸条，"今晚子时，西区棚户区，第三间屋。别让人看见。"
陆野点点头，买了两个面包，转身离开。
回到约定地点，老疤已经在了。
"打听到了。"老疤低声说，"王虎最近在收发光的石头，出价很高。已经有人送过两块，但都被他扣下了，说是要凑齐什么。"
"星核碎片。"陆野说，"他在收集碎片。"
"不止。"老疤补充，"听说他在找一个懂技术的人，说要重启什么设备。"
苏晴这时也回来了："棚户区有个老技师，说王虎的势力比想象中更大，周围三个镇子都在他的控制下。"
三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今晚去棚户区见那个人。"陆野说，"先弄清楚王虎到底想干什么。"
子时，西区棚户区。
第三间屋是一间破旧的铁皮屋，里面点着一盏油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桌前，看到三人进来，示意他们坐下。
"落石村的人？"老人问。
"是。"陆野说，"您找我们有什么事？"
"我叫老陈，以前是铁炉镇的技师。"老人说，"王虎的势力比你们想的要大。他控制着周围三个镇子的物资交易，手下有两百多个武装人手。"
"这么多？"苏晴皱眉。
"还不止。"老陈继续说，"镇中心地下室改成了军械库，存着不少旧世界的武器。塔楼上的弩手都是他亲自训练的精锐。"
"他收集星核碎片想干什么？"陆野问。
"不知道。"老陈摇头，"但他最近在招揽懂技术的人，说是要修复一台重要设备。具体是什么设备，没人知道。"
陆野点点头："多谢。您还有什么消息？"
"仓库的守卫每四个时辰换一次，换班时有半刻钟的空档。"老陈说，"镇中心的后门守卫较少，只有两个人。"
"明白了。"陆野说，"多谢您冒风险告诉我们这些。"
"小心王虎。"老陈叮嘱，"这人下手狠，不留后路。"
离开棚户区，三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休息。
"明天我们得想办法进镇中心。"陆野说。
"我有办法。"老疤说，"明天有一批物资要运进仓库，我可以混进去。"
"太冒险。"苏晴说。
"不冒险拿不到消息。"老疤坚持，"我干这行十年了，心里有数。"
陆野沉默片刻："好。但你必须保证，一旦有危险就撤。"
"放心。"老疤笑了。
第二天上午，陆野和苏晴在镇内闲逛，老疤则跟着物资队往仓库方向走。
走到镇中心广场时，苏晴忽然停下脚步："那边有人在修东西。"
广场角落，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蹲在一台废弃的机械前，手里拿着工具，专注地调试着什么。旁边站着一个女孩，大概十七八岁，警惕地看着周围。
陆野走过去，看着那台机械。那是一台通讯设备，已经废了十几年，但少年竟然让它重新亮起了灯。
"你修的？"陆野问。
少年抬头，眼神里带着警惕："嗯。"
"这台设备的信号放大器坏了，你是怎么修好的？"陆野问。
少年眼神一亮："你懂这个？"
"略懂。"陆野说，"我有一本机械手册，上面有类似的设计。"
少年眼睛更亮了："能给我看看吗？"
"可以。"陆野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旁边的女孩问，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别紧张。"陆野摆摆手，"我们想和王虎作对，需要懂技术的人。如果你愿意帮忙，手册可以借你看。"
少年沉默片刻："我叫林墨，这是我姐林雪。王虎找过我们，想让我们给他干活，我们没答应。"
"为什么？"苏晴问。
"他给的条件太苛刻。"林雪说，"干得好有赏，干不好就赶出去，这世道，被赶出去等于死。"
陆野点点头："手册先不收，等我们摸清情况，再谈合作。"
"对了。"林墨忽然说，"我修这台设备的时候，收到过一个奇怪的信号。像是……某种定位。"
"定位什么？"苏晴问。
"不知道。"林墨摇头，"但信号源在镇子北边，大概五十里的地方。"
陆野眼神一凝。
那里是旧世界反应堆的遗址。
"手册明天给你。"陆野说，"今晚我们撤出镇子。"
"我帮忙。"林墨说，"我知道几条小路，可以避开守卫。"
"好。"陆野点头。
五人约定好时间，各自散去。
陆野站在广场上，看着铁炉镇的高墙，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王虎在收集碎片，想重启某种设备。
那就让他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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