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落石村的围墙上还留着昨夜战斗的痕迹。
陆野一夜未眠，守在医务室外。苏晴在里面照顾老疤，直到天亮才出来。
"他挺过来了。"苏晴擦了擦额头的汗，"毒液控制住了，但需要静养至少半个月。"
陆野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围墙上的哨兵忽然吹响了警报。
"陆哥！有动静！"狗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围墙外，沙蝎群又回来了！数量比昨晚更多！"
陆野脸色一沉，抓起长矛就往围墙跑。苏晴紧随其后。
围墙上，十几个猎手已经就位，弩箭上弦，紧张地盯着外面。远处的沙地上，黑压压一片甲壳在晨光中闪烁，数量至少有五六十只。
"不对劲。"陆野眯起眼睛，"昨晚刚退走，今天又回来，而且数量翻倍。它们不是冲着村子来的，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苏晴问。
陆野没回答，转身往医务室跑。他心中有个猜测，但需要确认。
医务室里，老疤已经醒了，正靠在床边，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看到陆野进来，他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陆野捕捉到了。
"沙蝎群又来了。"陆野盯着老疤的眼睛，"比昨晚多一倍。老疤，你最好说实话——它们为什么追你？"
老疤沉默了片刻，苦笑一声："我就知道瞒不住。"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因为这个。"老疤说，"我身上原本有两块碎片，一个月前去粮库探查时，遭遇沙蝎袭击，丢了一块。另一块一直带在身上。沙蝎对这东西有感应，会追着持有者不放。"
陆野眼神一凝，从自己怀里掏出那块晶体。两块碎片靠近的瞬间，蓝光骤然增强，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粮库丢的那块……是我找到的。"陆野说。
老疤一愣，随即苦笑："原来是你。我听说落石村有人从粮库带出一块发光的石头，但不知道是谁。昨晚我想问你，但……"
"但你怕我起疑心，所以没说。"陆野接话。
"对。"老疤坦诚，"这玩意儿太烫手，谁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来抢东西的。但现在看来，沙蝎是被两块碎片的感应吸引来的，光靠我这一块，它们不会这么疯狂。"
苏晴走进来，看到两块晶体，眼睛亮了："两块碎片在一起，能量波动增强了。这说明……"
"说明还有更多碎片。"老疤说，"我当兵时听说过，星核反应堆爆炸后，碎片散落各地，至少有七块。"
话音未落，围墙外传来一声巨响。
"它们开始进攻了！"狗子的喊声传来。
陆野收起两块晶体："苏晴，照顾好他。我去帮忙。"
"等等。"老疤挣扎着站起来，"我也要去。"
"你伤还没好。"陆野皱眉。
"正因为伤没好，才更要去。"老疤拿起一把自制的骨刃，那刀刃是用变异兽的骨头打磨的，边缘泛着冷光，"沙蝎是冲我来的，我不能躲在后面。再说了，那块碎片是你找到的，也算是物归原主，我更有责任帮忙。"
陆野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跟紧我，别逞强。"
"放心，我这条命硬得很。"老疤咧嘴笑了。
围墙上，战斗已经打响。
沙蝎群如潮水般涌来，尾刺高高扬起，甲壳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猎手们弩箭齐射，但沙蝎数量太多，很快就有几只爬上了围墙。
"挡住！别让它们进来！"赵老根在围墙下指挥，声音有些颤抖。
陆野赶到时，一只沙蝎已经翻过围墙，正扑向一个年轻的猎手。他长矛刺出，精准地贯穿沙蝎的复眼，将那畜生挑下围墙。
"狗子，左边！"陆野大喊。
狗子反应过来，弩箭射向另一只爬上来的沙蝎，但箭矢偏了，只射中甲壳边缘。那沙蝎吃痛，尾刺猛地甩向狗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过。
老疤的骨刃划过沙蝎的颈部，鲜血喷溅。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是战场上的杀人技巧，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好身手！"狗子惊叹。
"旧世界练出来的。"老疤喘着气，脸色有些发白，"别废话，继续打！"
陆野看了老疤一眼，没说话，但心里多了几分敬意。这人伤成这样还能战斗，确实是硬骨头。
沙蝎群攻势越来越猛，围墙上的猎手开始有人受伤。一只体型较大的沙蝎爬上来，尾刺横扫，两名猎手躲避不及，被扫下围墙。
"陆哥！"狗子惊呼。
陆野已经冲了过去，长矛直取沙蝎的咽喉。但那沙蝎反应极快，尾刺反刺，陆野侧身躲过，手臂还是被擦出一道血痕。
"这东西比普通沙蝎难缠！"陆野咬牙。
"是变异强化种。"老疤说，"沙蝎王死后，有些沙蝎会吸收残余能量，变得更强。"
"那就先杀它！"陆野大吼。
二人同时出手，陆野的长矛吸引沙蝎注意，老疤趁机绕到侧面，骨刃狠狠斩向沙蝎的关节。沙蝎动作一滞，陆野的长矛顺势贯穿它的复眼。
沙蝎轰然倒地。
但战斗远未结束。更多的沙蝎爬上来，猎手们开始体力不支。
"村长！让人撤到内墙！"陆野大喊，"围墙守不住了！"
赵老根犹豫片刻，终于点头："所有人，撤到内墙！"
猎手们且战且退，沙蝎群涌入外院。村民们躲进屋里，从窗户用弩箭射击。
"这样下去不行。"苏晴在医务室窗口看着外面的战况，"沙蝎太多，我们会被耗死。"
老疤忽然看向陆野："你的那块碎片呢？"
陆野一愣："你要干什么？"
"两块碎片放在一起，能量波动会更强。"老疤说，"沙蝎会被吸引过来，集中在一个地方。到时候，我们可以用陷阱一次性解决。"
"太冒险了。"陆野皱眉。
"有更好的办法吗？"老疤反问。
陆野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晶体。两块碎片靠近的瞬间，蓝光骤然增强，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围墙外的沙蝎群忽然停止进攻，全部转向陆野所在的方向。
"来了！"老疤大喊。
沙蝎群如潮水般涌向陆野所在的位置，那是村子的中央广场。陆野和老疤站在广场中央，周围已经布置好了陷阱——用木桩和绳索做的简易围栏。
"等它们进来就拉绳子！"陆野对围墙上的狗子说。
沙蝎群涌入广场，数量足有四五十只。就在它们即将冲到陆野面前时，狗子一声令下，绳索拉起，木桩倒下，将沙蝎群困在围栏内。
"放箭！"赵老根大喊。
围墙上的弩箭齐射，被困的沙蝎无法躲避，一只只倒下。但仍有几只挣脱了围栏，朝陆野扑来。
陆野和老疤背靠背，长矛和骨刃同时挥出。
"左边三只！"陆野喊道。
"右边两只交给我！"老疤回应。
二人配合默契，仿佛已经并肩作战多年。陆野的长矛精准狠辣，每一击都直指要害；老疤的骨刃刁钻诡异，专攻沙蝎的关节弱点。
最后一只沙蝎倒下时，广场上已经铺满了尸体。
陆野喘着粗气，手臂上的伤口又在流血。老疤的情况更糟，脸色苍白，腿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赢了……"狗子从围墙上跳下来，"我们赢了！"
村民们陆续从屋里出来，看着满地的沙蝎尸体，又看看陆野和老疤，眼中满是敬佩。
赵老根走到陆野面前，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做得对。这东西……不是灾祸，是希望。"
陆野没说话，只是收起两块晶体。当两块碎片靠近时，蓝光闪烁得更频繁，能量波动明显增强。
苏晴走过来，看着晶体："两块碎片在一起，能量更强了。这说明……"
"说明还有更多碎片。"老疤接话，"我当兵时听说过，星核反应堆爆炸后，碎片散落各地，至少有七块。"
"七块？"陆野皱眉。
"这只是传闻。"老疤说，"但铁炉镇那边，我听说有人找到过类似的晶体。王虎可能也在收集。"
陆野眼神一冷："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老疤摇头，"但如果他集齐碎片，可能会尝试重启反应堆。那东西一旦失控……"
"后果不堪设想。"苏晴接话。
三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我要去铁炉镇。"陆野忽然说。
"你疯了？"苏晴拉住他，"那里是王虎的地盘，你去了就是送死！"
"不去也行。"老疤说，"等王虎集齐碎片，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落石村。你今天杀了他堂弟，又抢了粮库的粮食，他迟早会来找麻烦。"
陆野沉默片刻："你说得对。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那我跟你一起去。"苏晴说。
"不行。"陆野摇头，"你留在村里，继续研究晶体。如果三个月后我还没回来……"
"别说这种话。"苏晴打断他，"要去一起去，要留一起留。"
陆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好吧。但你必须答应我，遇到危险先跑，别逞强。"
"你也一样。"苏晴说。
老疤看着二人，笑了："有意思。那我呢？"
陆野看向他："你的伤……"
"半个月就好。"老疤说，"到时候我来找你们。这块碎片先给你，两块在一起，能量更强，也许能激活更多东西。反正那块本来就是我丢的，现在算是物归原主。"
他把晶体递给陆野，陆野接过，两块碎片在手中微微震动，像是在呼应什么。
"你为什么不自己留着？"陆野问。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老疤说，"而且……我一个人拿着这东西，迟早会被变异兽追死。跟着你们，也许能活得更久。再说了，两块碎片本是一体，放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陆野点点头，没再推辞："好。等伤好了，来落石村找我们。"
"一定。"老疤咧嘴笑了，"到时候，我给你们讲讲旧世界的事。"
夜深了，落石村终于恢复了平静。
陆野站在泵房里，看着两块晶体在控制台上发出幽蓝的光。水泵运转得更稳定了，水流声比之前更响亮。
苏晴走到他身边："真的决定要去铁炉镇？"
"嗯。"陆野点头，"王虎不会善罢甘休，与其等他来，不如我们先做准备。"
"那……"苏晴犹豫片刻，"三个月后，等你回来。到时候，我有话要跟你说。"
陆野转头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好。"陆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我回来，听你说。"
二人相视一笑，泵房的蓝光映在他们脸上，这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但谁也不知道，远方的铁炉镇，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王虎已经知道了堂弟的死讯，也知道了星核碎片的存在。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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