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做的事……
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炸鸡。
大份的，加辣，再配一瓶冰可乐。
他需要压压惊。
等炸鸡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认认真真地翻了翻脑子里的功法记忆。
这一次他没有走马观花，而是一页一页地“翻”，像在图书馆里找一本救命的书。
他找到了几个有用的信息。
第一，他体内的灵脉确实已经激活了，目前处于炼气二层。
按照功法的描述，炼气期共九层，前三层属于“感知期”……
感知灵气、感知灵根、感知煞气。
他能看见灰帽衫身上的黑气，说明他的感知能力已经达到了炼气二层的上限，随时可能突破到三层。
第二，炼气三层之后，就可以学习基础的攻击性术法了。最基础的叫“灵气弹”……将体内灵力凝聚于掌心，压缩之后释放出去，威力相当于一个加强版的炮仗。
加强版的炮仗。
叶根伟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门口抵着门的鞋柜。
一个炮仗，对付一个浑身冒黑气的邪修。
他感觉自己的胜算大概跟用苍蝇拍打战斗机差不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信息……清玄散人在记忆深处留了一段话，专门是针对这种情况的。
“若你遇到了你无法对抗的敌人，不要逞强，不要硬拼，不要试图用炼气期的修为去挑战筑基期以上的存在。
你唯一要做的事情是……跑。跑得越远越好。本座留给你的不仅仅是功法，还有一样东西，在你体内。
当你遇到致命危险的时候，它会自己发动。但只能用一次。所以，用在那条命上，别用在一时冲动上。”
叶根伟反反复复看了三遍这段“遗言”，重点标注了“只能用一次”这四个字。
一次。
保命符只有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段记忆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
炸鸡到了。
他开门取了外卖，重新把门锁好，坐在茶几前，打开炸鸡盒子，撕了一只鸡腿塞进嘴里。
辣味在舌尖上炸开，冰可乐的碳酸气泡顺着喉咙往下冲，带来一阵扎人的爽快感。
他嚼着鸡肉，看着茶几上摊开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还是他刚才搜索的“附近有没有高人”“哪里有道士”“驱邪多少钱一次”的搜索结果。
最便宜的一个要三千八，还只提供“线上咨询”。
三千八，够他跑三天车了。
叶根伟又咬了一口鸡腿，慢慢地嚼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渐渐沉淀下来，最后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得变强。
不是为了斩妖除魔，不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更不是为了什么“苍梧山玉霄派最后传人”的虚名。
是为了下次再遇到那个灰帽衫的时候，他能跑得再快一点。
不对……
是为了下次再遇到那个灰帽衫的时候，他能有底气不跑。
或者至少，跑之前能往对方脸上糊一个炮仗。
他吃完最后一块炸鸡，把骨头扔进盒子里，用纸巾擦了擦手。然后他没有去洗碗，没有去刷牙，也没有躺床上刷手机。
他走到卧室，把枕头扔在地上，盘腿坐了上去。
闭上眼睛。
呼吸。
感受。
这一次，他不是在应付差事，不是在“试试看”。
他是认认真真地、一字一句地按照功法上的口诀，开始引导体内那股微弱得可怜的灵力。
灵力从掌心的印记出发，沿着手臂内侧缓缓上行，经过手肘、上臂、肩膀，然后进入胸腔。
那股热意比之前强了一些，不再是若有若无的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像一根温热的丝线，在他体内穿行。
丝线走到胸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该往哪儿走。
叶根伟按照口诀上的指引，用意念轻轻“推”了它一下。
丝线拐了个弯，往小腹的方向沉了下去。
那里是丹田。
灵力丝线到达丹田的一瞬间，叶根伟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不是光，是一种“存在感”……
就好像在黑暗的房间里，他终于找到了灯的开关的位置。
还没有按下去，但手已经摸到了。
他睁开眼。
凌晨一点。
他坐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他什么都没有想。没有想房贷，没有想车贷，没有想明天的订单，没有想那个灰帽衫。
就只是感受着体内那条温热的丝线，看着它一点一点地游走，像一个耐心的园丁，看着第一棵幼苗破土而出。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
那个金色的印记，比之前亮了一点点。
很微小的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叶根伟看出来了。
他咧嘴笑了一下，然后觉得这个笑容太傻了，又收了回去。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行吧，”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进卫生间刷牙，“一步一步来。”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还有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了一颗痘。
看起来还是那个普通的、有点邋遢的、银行卡余额不到五位数的网约车司机。
但眼神不太一样了。
以前他的眼神是那种“明天又要早起跑车好烦啊”的疲惫感，现在多了一点什么……
他说不清楚，但确实多了点什么。
可能是希望。
也可能只是辣椒吃多了。
他漱了口，关了灯，躺在床上。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斑。
叶根伟看着那道光斑，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
跑车，修炼，还房贷。
如果运气好的话，不要再遇到那个灰帽衫。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
那他至少得学会那个炮仗。
叶根伟还做了一个决定……
在学会那个炮仗之前，他尽量不走夜路，尤其不走没有路灯的小巷。
这个决定执行得很到位。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他每天晚上十点就收车，乖乖回家，坐在床上修炼。
那条温热的灵力丝线已经从“头发丝”粗变成了“牙签”粗，在小腹丹田的位置安了家，像一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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