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秃子的手已经伸到苏韬胸口。
“等等！”苏韬侧身一闪，脸上堆起笑，“老板，我哪敢偷东西？真是饿急了，想找点吃的。”
说着把口袋全翻出来，里子朝外，空空荡荡：“您看，啥也没有。”
王秃子半信半疑，蹲下翻了翻废品堆，没找到什么，骂骂咧咧站起来：“穷鬼一个，能有啥出息。”
苏韬松了口气，赶紧说：“老板，我真快饿死了。您行行好，预支三天工资吧。最累的活我干，分废铁、搬重物，您说了算。”
他说得诚恳，眼眶还真红了——不全是装的，饿的。
王秃子盯着他看了几秒，不耐烦地摆手：“行行行，烦死了。”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抽出五毛甩他脸上，“拿着滚！吃完回来干活，今天不分完那堆废铁，看我怎么收拾你。”
钱飘飘荡荡落地上。
苏韬弯腰捡起来，指节攥得发白，脸上却笑着：“谢谢老板。”
转身走出废品站，步子不紧不慢。拐过街角，立马加快脚步，几乎小跑着冲向馒头铺。
“老板，两个馒头！”
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递过来，他接过来就咬，烫得嘴皮起泡也顾不上，狼吞虎咽。第一个馒头三口没了，第二个吃得慢些，嚼出甜味，眼泪差点掉下来。
前世山珍海味吃惯了，从没觉得白面馒头这么香。
胃里有了东西，脑子也清醒了。苏韬蹲在路边，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张宣纸，指尖触到粗糙纸面，心跳又快了几分。
三十万。
系统说禁止倒卖，捐赠或上交能解锁升级线索。
他现在最缺的不是钱，是活路。三十万的文物一旦出手，确实能一夜暴富，但风险太大。没门路、没人脉，贸然找买家等于送死。而且系统明令禁止，惩罚机制是什么？系统关闭？线索暴露？
赌不起。
最稳妥的办法是按系统说的办——上交文物部门，换升级线索，顺便落个好名声，为以后铺路。
苏韬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跟路人打听文物局的方向。得知就在三条街外，走路二十分钟，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上交时的说辞——怎么解释发现过程，怎么避免被怀疑，怎么争取最大利益。
前世做电商谈判的经验告诉他，任何交易都得掌握主动权。
刚走出馒头铺不到五十米，迎面走来两个穿警服的。
一男一女。
男的四五十岁，国字脸，表情严肃。女的二十出头，扎马尾，眼神锐利，步伐矫健，一看就是练家子。
两人径直朝他走来。
苏韬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站住。”
年轻女警拦住去路，目光如炬：“你叫苏文？”
苏韬停下脚，心跳加速，脸上却一脸茫然：“是……是我。咋了？”
“有人举报你私藏文物。”女警冷冷地说，“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
苏韬脑子“嗡”一声。
谁举报的？老疤？王秃子？
不可能，他们根本不知道手稿的事。
难道是系统说的“线索暴露”？
不对，系统没说触发惩罚，应该不是。
那就是有人看见了？或者纯粹是巧合？
“同志，你们搞错了吧？”苏韬挤出无辜的笑，“我就是个收破烂的，哪来的文物？”
“少废话。”男警察不耐烦，“有人实名举报，说你今天在废品站偷了东西，疑似文物。跟我们走一趟，调查清楚就放你回来。”
实名举报？
苏韬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老疤。
只有他今天推倒了自己，最可能看见自己藏东西的动作。虽然不一定看清是什么，但以那混蛋的性格，顺手举报恶心人，完全干得出来。
“走吧。”女警侧身示意。
苏韬知道反抗没用，点点头，老老实实跟着走。手稿就藏在怀里，贴着胸口，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脑子没闲着，转得飞快。
到了派出所，果然被带进一间小办公室。女警坐对面，男警察在旁边做记录。
“姓名。”
“苏文。”
“年龄。”
“二十三。”
“职业。”
“废品站临时工。”
女警盯着他，目光像刀子：“今天下午两点左右，你在废品站做了什么？”
苏韬老老实实：“被老板骂了一顿，然后去废品堆干活。”
“有人看见你从废品堆里藏了东西到怀里。”女警一字一顿，“藏了什么？”
苏韬心里一沉。
果然是老疤。
他沉默了几秒——否认？搜出来更麻烦。承认？怎么说？
“是几张旧纸。”苏韬开口，语气坦然，“我以为能卖几分钱，就藏起来了。不知道是什么文物。”
“拿出来。”女警伸出手。
苏韬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揉成一团的宣纸，递过去。
女警接过来，小心翼翼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她显然不懂这个，转头看向男警察：“张哥，你看看。”
男警察凑过来看了几眼，也皱起眉：“像是老东西，但我不懂这个。得找专家鉴定。”
苏韬心里暗暗得意——你们不懂就好办了。
“同志，我真不知道这是文物。”他一脸诚恳，“我就是个捡破烂的，看啥都像能卖钱。要是知道是文物，我肯定上交啊。”
女警盯着他看了半天，似乎在判断真假。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苏韬拍着胸脯，“我要真知道是文物，还敢揣怀里到处跑？早就藏起来了。”
这话倒也有道理。女警面色稍缓，但还是说：“东西暂时扣留，等专家鉴定完再说。如果真是文物，你主动上交，算立功。如果是假的，还给你。”
苏韬连忙点头：“没问题，同志你们尽管查。”
心里松了口气——过关了。
而且按系统说的上交文物，还能解锁升级线索，这波不亏。
女警站起来，准备送他出去，走到门口突然回头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那是文物？”
苏韬心里一紧，脸上却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觉得那纸看着挺老的，以为能卖几毛钱。”
女警盯着他看了三秒，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让他走。
苏韬走出派出所，天已经黑了，冷风灌进衣领，他打了个寒颤。
身上一分钱没有，废品站回不去，今晚睡哪儿？
蹲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正发愁，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文物上交”任务（进行中）】
【待专家鉴定确认后，正式解锁升级线索】
【提示：宿主当前处境危险，建议尽快寻找安全住所】
【附加提示：有人正在跟踪宿主，距离五十米，移动速度中速】
苏韬后背一凉，猛地回头——
街角暗处，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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