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风波亭重生
第八章 密新岳军约成，
赵构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他叫来了蓝公公。
“拟旨。”
蓝公公跪在御案前，笔蘸好了墨。
赵构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雪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御花园的梅枝上。
“岳飞劫狱、发檄文、聚兵城外，本当满门抄斩。”他开口，声音很哑。“但念其北伐有功，忠勇可嘉，特赦其罪。”
蓝公公的手抖了一下，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个墨团。
“准岳飞组建背嵬军，限额三千，直属御前。所需粮饷、器械，由内库拨付。”赵构停顿了一下。“岳飞不得擅离驻地，北伐须奉密诏。秦桧……暂不处置，留用。”
蓝公公抬起头。“官家，秦桧那边……”
“朕自有安排。”赵构站起来。“去传旨。让岳飞一个人来领旨。”
※ ※ ※
雷震站在德寿宫门口，听完了圣旨。
蓝公公念完之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岳元帅，接旨吧。”
雷震没动。
“三千人。”他说。
“官家说了，三千够了。”
“秦桧不杀。”
蓝公公压低了声音。“官家说了，留着他，朝堂不乱。岳元帅，官家已经让步了。您要不接，那就……”
雷震伸出手，接过圣旨。
“还有一句话。”蓝公公凑近了。“官家说，让岳元帅去工部领一批东西——火药、弓弩、生铁。官家已经打过招呼了。”
雷震把圣旨收好。“工部谁管？”
“虞允文。新调来的，官家的人。”
雷震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 ※ ※
寨子里，所有人都等着。
雷震走进来，把圣旨扔在桌上。
“三千人。”他说。“暗中北伐。秦桧不杀。”
王横的脸沉了。“岳帅，这跟投降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们还活着。”雷震坐下来。“活着，就有机会。”
“可秦桧——”
“秦桧的事以后再说。”雷震看着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三千人练出来。三千特种兵，比三万普通兵好用。”
林无悔拿起圣旨看了一遍。“工部拨了东西？虞允文？”
“你认识？”
“听说过。年轻，敢说话，不是秦桧的人。”
“那就好。”雷震站起来。“明天开始，招人。”
※ ※ ※
招人的标准，雷震定了一晚上。
不看出身，不看资历。只看三条：能跑、能打、能闭嘴。
王横负责第一轮筛选。七百多人里，他挑出了一百八十个。雷震亲自测第二轮。
寨子外面，雪地上画了一条线。
“从这里出发，往南跑，到山脚下回来。”雷震说。“一炷香。回不来的淘汰。”
一百八十个人冲出去。
回来的时候，只剩一百二十三个。跑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叫杨猛，鄂州人，岳家军旧部，腿上还有伤。
“你腿有伤，还跑第一？”雷震看着他。
“报告岳帅，伤好了。”杨猛站得笔直。
雷震蹲下来，按了按他的小腿。杨猛咬着牙，没动。
“骨头没问题，肌肉拉伤过。”雷震站起来。“留下。”
第二轮是格斗。不是擂台比武，是生死搏杀——两个人对打，没有规则，打到认输为止。
杨猛打了三场，全胜。最后一场对手比他高一个头，他钻到对方怀里，用肘砸碎了对方的鼻梁。
雷震在边上看着，没说话。
第三轮是潜水。寨子后面有条河，冰封了。雷震让人凿开冰面，露出三尺宽的口子。
“跳下去。憋气。我说上来再上来。”
腊月的河水，冷得骨头疼。有人跳下去就尖叫着爬上来，淘汰。有人憋了不到十秒就撑不住了。
杨猛跳下去，在水下待了将近一分钟。上来的时候嘴唇发紫，手在抖，但没出声。
雷震把他的名字写在了入选名单上。
※ ※ ※
三天之后，三百人凑齐了。
雷震站在寨子中间，面前是三百张脸。有的年轻，有的沧桑，有的还带着伤。但眼睛都一样——亮。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岳家军了。”雷震说。
人群里有人愣了一下。
“你们是背嵬特种大队。”雷震的声音很平。“岳家军是守规矩的，你们不是。你们只守一条规矩——完成任务，活着回来。”
王横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你们会恨我。”雷震说。“我会让你们跑、让你们打、让你们在泥里滚、在冰水里泡。你们会觉得我不是人。”
他停顿了一下。
“但三个月之后，你们一个人能打十个。一年之后，你们一个人能打一百个。三年之后，你们三百人能打下整个金国。”
没有人说话。雪地上很安静。
“现在，去领装备。”
※ ※ ※
工部的第一批物资到了。
虞允文亲自送来的，带了三十辆大车，装的满满当当。火药两千斤，弓弩五百张，箭矢三万支，生铁五千斤，还有一车雷震点名要的东西——硫磺、硝石、木炭。
虞允文很年轻，不到三十，穿着一身青色官袍，站在车旁边，看着雷震走过来。
“岳帅。”他拱了拱手。
“虞大人。”雷震回礼。
“官家让我问您，这些东西够不够。”
“不够。”雷震说。“我还要三百把工兵铲，一百把短刀，五十套攀城器械。”
虞允文掏出小本子，记下来。
“还有。”雷震说。“我需要几个铁匠、木匠、火药匠。”
“工部有。明天送到。”
雷震看着他。“你不怕秦桧知道？”
虞允文笑了。“秦桧管不了工部。工部是官家的。”
雷震点了点头。“谢谢。”
虞允文拱了拱手，转身上马走了。
※ ※ ※
当天晚上，雷震在寨子后面搭了个棚子，开始改良火药。
他用的是现代黑火药配方——一硝二硫三木炭。南宋的火药配比不对，威力太小，只能当***用。他要的是爆炸。
第一次试验，他把配好的火药装进竹筒里，塞上引线，点燃。
轰的一声，竹筒炸开了，碎片飞出去十几步远。
王横被吓了一跳。“岳帅，这是什么妖术？”
“不是妖术。是科学。”雷震蹲下来，看炸坑。“威力还不够。再加一成硝石。”
第二次试验，竹筒炸成了碎片，地上炸出一个尺深的坑。
“够了。”雷震说。
他画了一张图，交给铁匠。“照这个做。铁壳，壁厚三分，外面铸花纹——碎成片越多，杀伤越大。”
铁匠看了半天。“岳帅，这是……雷？”
“叫震天雷。”
※ ※ ※
深夜。寨子里安静了。
雷震坐在棚子下面，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画着训练计划——体能、格斗、潜水、攀爬、野外生存、小组战术、情报搜集。
他写了很久。
写完之后，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林无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岳帅，还不睡？”
“睡不着。”
“在想什么？”
雷震沉默了一会儿。“在想秦桧。”
“官家不杀他，你打算怎么办？”
雷震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棚子。“特种兵的手段，让一个人‘自然死亡’太简单了。中毒、坠马、暴病——随便哪种，查不出来。”
林无悔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动手？”
“现在动手，赵构会以为是我干的。他会怕我。怕我的人，迟早会对付我。”雷震说。“等北伐打完了，等金人退了，等赵构离不开我的时候。到时候秦桧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
林无悔沉默了很久。
“岳帅，你变了。”
“我说过，以前的我已经死了。”
林无悔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雪。“我去巡夜。”
雷震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 ※ ※
同一时间，北方。
黄龙府城外，一座隐蔽的军营里。
完颜枭站在沙盘前，面前是一张临安城的城防图。图上标注着兵力部署、城门位置、粮仓所在——详细得令人发指。
“大人。”一个金军斥候跪在门口。“岳飞还活着。他劫了天牢，发了檄文，要清君侧。”
完颜枭没回头。“赵构呢？”
“调了韩世忠和张俊进城，但没有抓岳飞。据说……赵构召见了岳飞，密谈了很久。”
完颜枭转过身。他的脸很白，眼睛是灰色的，头发剃得很短，跟金人不一样。
“有意思。”他说。“这个岳飞，不是岳飞。”
“大人，您的意思是……”
“他用的战术、他的思维模式、他的情报网——都不是这个时代的。”完颜枭走到窗前，看着南方的天空。“他也是穿越者。”
斥候没听懂，但不敢问。
“加派人手，南下打探。”完颜枭说。“我要知道这个岳飞的底细。他是什么人，从哪个时代来的，有什么能力。”
“遵命。”
斥候退下了。
完颜枭一个人站在窗前，手指敲着窗棂。
“岳元帅。”他低声说。“看来，我们得见一面了。”
窗外，北风呼啸。
一支全新的金军精锐正在操练——他们的装备、战术、编制，都跟传统金军完全不同。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改良过的神臂弓，腰悬短刀，穿着轻便的皮甲。
他们是完颜枭的“幽灵亲卫”。
战力远超铁浮屠。
※ ※ ※
临安城外，寨子里。
雷震突然睁开眼睛。
他听到了什么。不是声音，是直觉——特种兵的本能。
他站起来，走到寨子外面。雪地上有一串脚印，很浅，从林子深处延伸过来。
他蹲下来，摸了摸脚印。脚印不大，但很深，说明这个人很轻，但速度很快。
“斥候。”他低声说。
顺着脚印往前走，走了大约五十步，脚印消失了。雪地上有一片血迹，还没冻硬。
雷震捡起血迹旁边的东西——一小块皮革，上面绣着一个狼头。
不是金人的标志，也不是宋人的。
他把皮革收起来，转身回寨子。
“林无悔。”他叫醒了值班的林无悔。“有人来过。告诉兄弟们，加强戒备。”
“什么人？”
“不知道。”雷震说。“但不是普通人。”
他回到棚子里，把皮革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狼头。灰色的眼睛。
他想起了大纲里的那个名字——完颜枭。
“这么快就来了。”他低声说。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第一卷第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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