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秋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了。
他眨了眨眼，清醒得像根本没睡过一样。从异世界回来就是这样——前一秒还在灰石城的旅店床上，下一秒就在地球的床上睁开眼。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九点半。周六。
他翻了个身，爬起来穿衣服。
推门出去的时候，岳紫藤正好从对面房间出来。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
“我妈做了早饭。”她说。
两人一起下楼。岳妈妈已经把粥和小菜摆好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端木秋问。
岳紫藤想了想：“中午约了林晚星吃饭。”
“叫上邓毅和秦天一起呗，我请客。”
岳紫藤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怎么老请客？”
“高兴。”
她没再追问，拿出手机发消息。
“他们都去。”
十二点，学校门口。
邓毅已经到了。秦天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林晚星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着低马尾。
“秋哥，去哪吃？”邓毅搓着手。
“烤肉。”
烤肉店里，邓毅抢过菜单就开始点菜。几个人笑成一团。
林晚星坐在秦天旁边，转头跟他说话：“你数学卷子写了吗？”
“写完了。”秦天说。
“最后一道大题我想了好久。”林晚星说。
秦天从口袋里掏出笔，在纸巾上写了几步。林晚星凑过去看，点点头。
邓毅在旁边嚷嚷：“你们两个，出来玩还聊数学！”
岳紫藤坐在端木秋对面，托着下巴看他，没说话。
吃完烤肉，邓毅摸着肚子说：“去KTV！”
包厢里，邓毅一进门就抢了话筒，点了一堆歌。他的唱功……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全靠吼。
端木秋靠在沙发上，笑得肚子疼。
岳紫藤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你怎么不去唱？”
“你唱吧。”
岳紫藤点了一首《遇见》。声音很轻，很柔。
端木秋起身去上厕所。
走廊里灯光昏暗。他拐过弯，经过一个包厢时，门没关严，露出一道缝。门框上的号码牌写着“303”。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角落里，几个人围在一起。一个男人手里捏着锡纸和打火机。一个女的缩在沙发角上，眼神涣散。
303。他记住了。
他飞快移开目光，快步走向厕所。
站在洗手台前，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跳有点快。
他洗了把脸，深吸一口气，然后摸出手机，按下110。
“你好，我要报警。花园路KTV，303包厢，有人在吸毒。”
他压低声音，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好的，我们马上派人过去。请问您的姓名？”
“我不方便留。”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快步往外走。他松了口气，以为没事了。
刚拐过走廊拐角，身后传来一声门响。
“哎，你等一下。”
端木秋没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声追上来，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叫你等一下，没听见？”
他停下来，转过头。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在他面前，胳膊上有纹身。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靠在门框上，叼着烟。
“你刚才在我们包厢门口晃什么？”纹身男问。
“路过。”
纹身男低头，目光落在他手上——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的页面还没退出去。
他猛地伸手，一把夺过手机。
“你他妈报警了？”
端木秋往后退了一步。纹身男把屏幕凑到眼前，看清了“110”三个数字，脸色彻底变了。
他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一把揪住端木秋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烟味和酒气扑面而来。
“你他妈找死是吧？”
端木秋的后脑勺撞在墙上，嗡的一声。
包厢里邓毅的歌声还在继续，没人知道他在这里。
靠在门框上的那个男人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慢慢走过来。他比纹身男还高半个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报警了？”他问。
纹身男把手机递给他看。高个男人瞥了一眼，看向端木秋。
“你看见了什么？”
端木秋没说话。
“我问你看见了什么。”
“什么都没看见。”
高个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他伸出手，拍了拍端木秋的脸，力道不重，但羞辱意味十足。
“识相点。警察来了又怎样？你什么也没看见，对不对？”
端木秋咬着牙，没吭声。
高个男人又问了一遍：“你看见了什么？”
“什么都没看见。”
话一出口，手背上的蓝宝石微微一震。
端木秋愣了一下，下意识感知丹田——那缕头发丝细的雾气还在，旁边又多了一缕，同样细，同样微弱。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天神。
“干嘛？”
“我说谎也能产生非罡？”
“对。谁说都行。”天神打了个哈欠，“只不过你以前是被人骗，没自己试过而已。”
端木秋盯着丹田里那两缕雾气：“够干什么？”
“两缕也是头发丝。”天神说，“打进谁身体里，能让他说一句实话。问完就没了。”
意识弹回现实。纹身男还揪着他的衣领，高个男人还在旁边站着。
端木秋忽然笑了一下。
“其实我没报警。你们信不信？”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也跟着笑了。纹身男一把拽出端木秋口袋里的手机，屏幕碎了，但通话记录还亮着。
“没报警？你拿我们当傻子是吗？”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机敲端木秋的头。
端木秋没躲：“我真没报警。”
丹田里，非罡粗了一丝。
纹身男又敲了一下：“这他妈是什么？”
“你仔细看看，”端木秋说，“那是我自己打的120。”
高个男人伸手拿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我朋友喝多了，”端木秋说，“我怕他出事。”
纹身男愣了一下。高个男人盯着屏幕，没说话。
端木秋感觉到非罡又粗了一丝。
还不够。
他笑了笑：“你们要是不信，自己打过去问问？看看是110还是120？”
纹身男的手松了一点。
端木秋以最快的速度开口：
“其实我什么都没看见。但你们打我，是出于什么原因？难道是你们做贼心虚，在包间里做了什么？”
两个男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你他妈说什么？”纹身男的声音拔高了。
端木秋盯着高个男人：“我说错了吗？你们打我，是因为我看见了什么。但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为什么打我？”
高个男人没说话。
纹身男急了：“你——”
“闭嘴。”高个男人低声说。
纹身男松开手。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高个男人盯着端木秋，端木秋也盯着他。丹田里的非罡又粗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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