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说的山洞很隐蔽，藏在冰瀑后面，洞口结着厚厚的冰棱，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是个山洞。洞内却别有洞天，空间不小，可容二三十人，洞壁是天然的水晶，折射着微光，让洞内不那么昏暗。最妙的是，洞深处有眼温泉，热气蒸腾，正好驱散严寒。
“这地方不错。”葛无名一屁股坐在温泉边，把脚伸进去，舒服地叹了口气，“老子在死亡沼泽踩了一脚泥，正好洗洗。”
“前辈，咱们时间不多。”铁书生没心情休息，摊开天机子给的地图，仔细研究，“鬼影前辈，你熟悉幽冥宫，说说水牢的情况。”
鬼影走到地图前，指着黑峰半腰处一个红点：“这里是水牢入口，在幽冥宫西侧，离主殿有五里。水牢分三层，铁不二前辈应该被关在最底层，也就是水下三十丈的地方。那里是寒水牢，水温极低，普通人待上一天就会冻死。铁前辈有内功护体，应该还能撑，但肯定不好受。”
“守卫情况？”
“明面上，水牢有七十二守卫，分三班，每班二十四人，日夜巡逻。暗地里，还有十八个暗哨，藏在暗处，专杀潜入者。”鬼影说，“守卫头领是‘毒心护法’的心腹，叫‘毒蝎’，擅用毒镖，心狠手辣。至于毒心护法本人，他应该在主殿附近坐镇，不会亲自守水牢，但他有秘法，可随时感知水牢动静，一有异动，立刻就能赶到。”
“机关呢？”
“三十六道机关，分布在水牢各层。”鬼影指着地图上标注的黑线，“第一层是‘刀山阵’，地面布满翻板，踩错就会掉进刀坑。第二层是‘毒雾阵’，墙壁有暗孔，可喷毒雾。第三层是‘寒冰阵’，地面是冰面，滑不留手，而且有暗流，会把人卷进水底。每层之间还有铁闸门，重千斤，需用特定方法才能打开。”
众人听得头皮发麻。这水牢，简直是龙潭虎穴。
“有破解之法吗？”关琦羽问。
“有。”铁书生指着地图背面的小字，“天机子前辈写了破解方法。刀山阵需按‘七星步’走，踩北斗七星位，可安全通过。毒雾阵的暗孔有规律，每半柱香开合一次，趁闭合时快速通过。寒冰阵需用‘壁虎功’贴墙而行，避开暗流。铁闸门的机关，在地图上有标注，需三人同时转动三个机关盘，才能打开。”
“那守卫呢？”白云飞冷冷道，“机关可破，守卫必须杀。”
“守卫我来解决。”鬼影说，“我带六个兄弟，负责清理明哨。但暗哨的位置我不完全清楚，只能见机行事。”
“暗哨交给我和夏兄。”关琦羽摇着扇子，“夏兄的‘棋定乾坤’可定住一片区域，我的‘偷天换日’可扰乱感知，配合你的兄弟，应该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暗哨。”
“那毒蝎和毒心护法呢？”罗荸担忧。
“毒蝎我来对付。”葛无名咧嘴，“用毒？老子玩毒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至于毒心护法……”他看向白云飞，“白丫头，你能缠住他一时半刻吗？不用打赢，拖住就行，等我们救出人，立刻撤。”
白云飞点头：“可以。”
“那正面佯攻呢？”吕醭祚问，“总得有人吸引注意力，否则我们潜入的队伍压力太大。”
“我和铭前辈来。”吕醭祚说，“我们在幽冥宫正门弄出点动静，弹弹琴，放放火，吸引守卫。等你们救出人，发信号，我们就撤。”
“好。”铁书生环视众人，“那就这么定了。分三队：第一队，吕前辈、铭前辈，佯攻。第二队，鬼影前辈、关兄、夏兄，清理守卫。第三队，我、葛前辈、白前辈，破解机关，下水牢救人。罗荸、罗姑娘、赵姑娘，你们留在山洞，等我们消息。”
“不行！”罗荸立刻反对，“我也要去！我能帮忙！”
“你去能帮什么忙？”铁书生皱眉，“水牢危险，你武功不够，去了反而添乱。”
“我……”罗荸语塞，眼圈红了，“可我想救师父……”
“你留在这里，就是帮忙。”铁书生拍拍他肩膀，“万一我们失败，你就是最后的希望。你得活着，去找白云过大师，告诉她这里发生的事。明白吗？”
罗荸咬着嘴唇，最终重重点头：“我明白了。铁兄，你们一定要回来！”
“一定。”
众人不再多言，抓紧时间休息、准备。葛无名从怀里掏出瓶瓶罐罐，开始配药。鬼影和手下检查兵刃。关琦羽和夏祁能在地上画着棋盘，推演战术。白云飞擦着寒霜剑。铁书生则盘膝打坐，调整状态。
一个时辰后，天色渐暗。雪山的天黑得早，酉时刚过，已是伸手不见五指。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出发。”铁书生起身。
三队人依次出洞，分头行动。
吕醭祚和铭傅才走大路，直奔幽冥宫正门。鬼影、关琦羽、夏祁能和六个手下走小路，绕向水牢外围。铁书生、葛无名、白云飞则按地图指示，从一条隐秘的小径，直插水牢后山。
山路难行，积雪没膝。三人施展轻功，在雪地上只留下浅浅的脚印。铁书生在前带路，葛无名居中，白云飞断后。三人都是一流高手，速度极快，不到半个时辰，已抵达水牢后山。
从山顶俯瞰，水牢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石堡，堡墙高耸，墙头有火把巡逻。石堡只有一扇铁门，门前站着八个守卫，手持长枪，神情警惕。石堡后方是悬崖，崖下是深潭，潭水漆黑，寒气逼人。这就是寒水牢的水源。
“从后山悬崖下去，可直通水牢第三层通风口。”铁书生对照地图，“通风口有铁栅栏，需破坏才能进入。但动静不能太大，否则会惊动守卫。”
“铁栅栏交给我。”白云飞说，“寒霜剑可凝水成冰，冻脆铁栏，再一剑可破。”
“好。下去。”
三人顺着悬崖，缓缓攀下。崖壁结冰，滑不留手，好在三人轻功卓绝，有惊无险地下到崖底。崖底是深潭边，潭水刺骨，靠近就能感觉到森森寒意。石堡后墙有个方形洞口，离水面三尺，正是通风口。洞口装着儿臂粗的铁栅栏，栅栏上结着冰霜。
白云飞走到栅栏前，伸出左手，按在铁栏上。寒气从她掌心涌出，迅速蔓延，铁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变得脆硬。接着，她右手寒霜剑一挥。
“咔嚓！”
铁栏应声断裂，露出一个可容人钻过的洞口。切口整齐，声音很小，被风声掩盖。
“进。”白云飞率先钻入。铁书生和葛无名跟上。
通风道很窄，仅容一人匍匐前进。道内结着冰，寒气刺骨。三人运功御寒，缓缓向前爬。爬了约莫二十丈，前方出现光亮，是通风道的出口。
出口在石堡第三层，也就是寒水牢的顶部。从通风口往下看，下面是个巨大的水池，池水漆黑，冒着寒气。水池中央，立着十几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人，半身浸在水里，只露出头和肩膀。那些人个个脸色青紫，奄奄一息。而在最中央的那根柱子上，绑着的正是铁不二！
铁书生心头一紧。师父头发散乱，衣衫破烂，脸上、身上都有伤痕，显然受过刑。他双目紧闭，不知是昏是醒。
“师父……”铁书生咬牙，就要跳下去。
“等等。”葛无名拉住他，“看下面。”
铁书生定睛看去。水池边，站着两个人。一个瘦小如猴，穿着黑袍，手里把玩着两枚毒镖，正是毒蝎。另一个则是个胖子，穿着花花绿绿的袍子，脸上涂着油彩，像个小丑，但眼神阴毒，手里捏着个药瓶。是毒心护法！他居然亲自守在这里！
“夜帝有令，铁不二不能死，但要让他生不如死。”毒心护法声音尖细，像太监，“毒蝎，再给他喂点‘蚀骨散’，让他好好享受享受。”
“是。”毒蝎走到池边，取出一包药粉，就要洒向铁不二。
不能再等了！
铁书生从通风口一跃而下，人在半空，铁书已脱手飞出，砸向毒蝎。毒蝎反应极快，毒镖连发，射向铁书生。但白云飞也动了，寒霜剑一挥，剑气如霜，将毒镖尽数击落。葛无名则直扑毒心护法，绿光涌动，一掌拍出。
“有刺客！”毒蝎厉喝，同时撒出药粉。药粉在空中化作绿色毒雾，罩向铁书生。
铁书生闭气，铁书一扫，罡风将毒雾吹散。他落地，冲向铁不二。但毒蝎已挡在面前，毒镖如雨射来。铁书生展开铁书，如盾牌般挡住毒镖，同时一拳轰出，直取毒蝎面门。
毒蝎身法诡异，如泥鳅般滑开，反手一镖，射向铁不二。这是围魏救赵！铁书生不得不回身，铁书一挡，磕飞毒镖。但这一耽搁，毒蝎已退到池边，从怀中摸出个竹哨，用力一吹。
尖锐的哨音响彻水牢。紧接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守卫被惊动了！
“速战速决！”白云飞寒霜剑连斩，逼得毒心护法连连后退。毒心护法武功不高，但用毒厉害，袖中、怀中不断射出毒针、毒粉、毒烟，白云飞一时也近不了身。
葛无名则和毒蝎战在一处。葛无名的“换生之法”可偷取生机，毒蝎的毒功对他效果不大，但毒蝎身法太快，一时也拿不下。
铁书生趁机冲到铁不二面前：“师父！师父！”
铁不二缓缓睁眼，看到铁书生，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是焦急：“傻小子……你来做什么……快走……”
“要走一起走！”铁书生挥掌，掌风如刀，斩断铁不二身上的铁链。铁不二软软倒下，铁书生连忙扶住。触手冰凉，铁不二的身体几乎冻僵了。
“师父，撑住！”铁书生将内力输入铁不二体内，护住他的心脉。
就在这时，水牢大门“轰”地被撞开，数十名守卫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鬼影的手下之一，浑身是血，嘶声喊道：“大人！外面顶不住了！锦衣卫也来了！”
什么？锦衣卫也来了？这么快？！
铁书生心头一沉。前有狼后有虎，这下真麻烦了。
“带人走！”白云飞一剑逼退毒心护法，对铁书生喝道，“我和葛前辈断后！”
“想走？”毒心护法狞笑，从怀中摸出个黑色药丸，往地上一砸。
“砰！”
药丸炸开，释放出浓郁的黑烟。黑烟迅速弥漫，带着刺鼻的腥味，所过之处，石壁、地面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是剧毒！
“闭气！”葛无厉喝，绿光大盛，形成一个护罩，暂时挡住毒烟。但毒烟太浓，护罩在迅速消融。
白云飞也撑起寒冰护罩，但同样挡不了多久。
铁书生背着铁不二，想从通风口走，但通风口已被毒烟笼罩。大门被守卫堵死，后有毒烟，前有追兵，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就在这绝境时刻，水牢顶部忽然传来“轰隆”巨响。一块巨大的石板被炸开，露出一个大洞。洞口跳下两个人，正是关琦羽和夏祁能！
“铁兄，这边走！”关琦羽大喊，同时扇子连挥，狂风骤起，将毒烟吹散些许。夏祁能则棋子连弹，将冲上来的守卫定住。
“你们怎么来了？”铁书生惊喜。
“外面顶不住了，锦衣卫杀进来了，龙问花亲自带队！”关琦羽急道，“鬼影前辈在拖时间，快走！我们从上面走！”
铁书生不再犹豫，背着铁不二，纵身跃起，从破洞跳出。白云飞、葛无名、关琦羽、夏祁能也依次跳出。下面，毒心护法和毒蝎想追，但毒烟也被他们自己困住，一时出不来。
跳出破洞，外面是水牢屋顶。屋顶上，鬼影和他剩下的三个手下正在苦战，对手是数十名幽冥宫守卫，还有十几个锦衣卫。龙问花站在不远处，手持唳芒剑，冷冷看着他们。
“铁书生，放下幽冥宫逆贼，束手就擒，可免一死！”龙问花喝道。
铁书生没理他，对鬼影喊：“前辈，撤！”
“走！”鬼影一钩扫退几人，带着手下向屋顶边缘退去。但锦衣卫和幽冥宫守卫已将他们团团围住，退路被封死了。
“看来，只能杀出去了。”葛无名咧嘴，绿光再次亮起。
“等等。”铁不二忽然开口，声音虚弱，但很清晰，“放我下来……”
“师父？”
铁不二挣扎着站起，虽然摇摇欲坠，但眼神锐利。他看着龙问花，缓缓道：“龙问花，你还认得我吗？”
龙问花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脸色大变：“你……你是……铁不二？铁衣卫统领铁不二？！”
铁衣卫？统领？铁书生愣住了。师父不是铁家传人吗？怎么成了铁衣卫统领？
“看来你还记得。”铁不二惨笑，“二十年前，先帝驾崩，太子年幼，朝局动荡。我为保太子登基，组建铁衣卫，暗中清除叛逆。你龙问花，当时还是个小小的侍卫，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怎么，现在要杀我？”
龙问花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铁统领，当年之事，已成过往。如今你勾结夜帝，盗取幽冥之心，已是朝廷钦犯。末将……不得不拿你。”
“勾结夜帝？”铁不二嗤笑，“夜帝是前朝余孽，我铁不二一生忠于朝廷，岂会与他勾结？幽冥之心是上古邪物，我让书生送去光普寺封印，何错之有？倒是你，龙问花，你奉谁之命来夺幽冥之心？是皇上，还是……那位想长生不老的‘九千岁’？”
龙问花脸色一白，眼中闪过慌乱：“休得胡言！拿下！”
锦衣卫一拥而上。但铁不二忽然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高举过头：“铁衣令在此！见此令如见先帝！谁敢动手？！”
令牌是玄铁所铸，正面刻着“铁衣”二字，背面是龙纹。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幽光。
锦衣卫看到令牌，全都愣住了，不敢上前。铁衣令是当年先帝亲赐，持令者可调动铁衣卫，见令如见君。虽然铁衣卫已解散二十年，但余威犹在。
龙问花脸色铁青，握剑的手在颤抖。他当然知道铁衣令的份量，但如今他已效忠“九千岁”，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铁衣令已废！给我上！”他厉喝，亲自出手，唳芒剑化作万千剑影，罩向铁不二。
但白云飞已挡在铁不二面前，寒霜剑一挥，冰墙骤起，挡住剑影。同时，葛无名、关琦羽、夏祁能、鬼影等人也全力出手，杀向锦衣卫和幽冥宫守卫。
混战再起。
铁书生护着师父，边战边退。但对方人太多了，杀不完，斩不尽。而且幽冥宫深处，又涌出更多守卫，显然是夜帝的主力到了。
“这样下去不行！”关琦羽急道，“得想办法脱身！”
“看那边！”夏祁能忽然指向东方。
东方天际，忽然亮起一道金光，直冲云霄。金光中，隐约可见一座高塔的虚影，塔有九层，通体漆黑。
是楼兰古城的方向！轮回塔被激活了！
“白云过大师……”铁书生心头一紧。白云过说过，开启轮回塔封印，需要铁书、菱萝伞、飘渺舞三灵为钥。现在铁书在他这儿，菱萝伞在洛姊萏那儿，飘渺舞魂在罗夷那儿，三灵不齐，她强行开启封印，会不会有危险？
“轮回塔开了……”铁不二也看向金光，脸色凝重，“书生，你必须去楼兰古城。幽冥之心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轮回之门绝不能开启！”
“可师父你……”
“我没事。”铁不二推开他，“锦衣卫暂时不敢杀我，幽冥宫的人也要留我活口。你走，去楼兰古城，助白云过封印轮回之门。记住，这是铁家传人的使命，也是天下苍生的安危所系！”
“我不走！”铁书生红着眼，“我要带你一起走！”
“傻小子……”铁不二笑了，笑得很欣慰，“你有这份心，师父就知足了。但有些事，比生死更重要。走！”
他忽然一掌拍在铁书生胸口。这一掌没用力，但却将铁书生震得倒飞出去，直落向悬崖之下！
“师父——！”铁书生嘶吼。
“书生，记住你的使命！”铁不二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冲向龙问花。他虽重伤，但气势如虹，竟一时将龙问花逼退。
铁书生坠落悬崖，但被白云飞一把抓住。白云飞拉着他，施展轻功，在崖壁上连点，向谷底落去。葛无名、关琦羽、夏祁能、鬼影等人也趁机脱战，跟着跳下悬崖。
龙问花想追，但被铁不二死死缠住。幽冥宫的守卫想放箭，但铁不二和龙问花战在一处，怕误伤，不敢放。
“放箭！放箭！”毒心护法从水牢冲出，厉声下令。
箭如雨下。但铁不二忽然长啸一声，浑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将射来的箭矢尽数震碎。他看了悬崖方向最后一眼，然后转身，扑向毒心护法和龙问花。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山谷。铁不二自爆了！以毕生功力，化作最后一击，将毒心护法、龙问花和周围数十人炸得人仰马翻！
“师父——！！！”
悬崖下，铁书生听到爆炸声，目眦欲裂，嘶声痛吼。他想冲回去，但被白云飞死死拉住。
“走！别让你师父白死！”白云飞声音冰冷，但眼中也有泪光。
铁书生浑身颤抖，最终咬牙，转身，向谷外冲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师父死了，为了让他逃走，自爆而亡。
他不能死。他必须去楼兰古城，完成师父的遗愿，完成铁家的使命。
身后，爆炸的烟尘渐渐散去。龙问花重伤倒地，毒心护法被炸得血肉模糊，幽冥宫守卫死伤一片。铁不二的尸体已化为飞灰，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那块铁衣令，掉在地上，染着血，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悬崖下，铁书生一行人冲出山谷，抢了几匹幽冥宫的马，向西疾驰。楼兰古城在西域深处，此去还有千里之遥。
但再远，也要去。
因为这是承诺，是使命，是师父用命换来的路。
夜色中，马蹄声急。
而东方天际，轮回塔的金光越来越亮，仿佛在召唤。
真正的决战，在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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