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苏家
机会来得比沈墨预想的要快。
这天，李福来来找沈墨，带来一个消息。
“沈秀才，县城里来了一个大人物。”
“谁？”
“庐州苏家的人。苏家你听说过吧？庐州府最大的盐商，整个淮南道的盐生意，有一半是苏家的。”
沈墨的心跳快了一拍。盐商，而且是庐州府最大的盐商——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机会。
“苏家的人来青石县做什么？”
“听说是在找新的货源。北边打仗，盐路断了，苏家的盐不够卖，想在青石县这边找几个靠谱的供货商。”
沈墨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他现在做的白盐提纯生意，规模不大，但品质比市面上大多数白盐都好。如果能搭上苏家的线，他的盐就能卖到整个庐州府，甚至更远。
但他也知道，苏家这种大家族，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搭上线的。他一个小村子里的土秀才，连人家的门都摸不着。
“李掌柜，你能帮我引见一下吗？”
李福来犹豫了一下：“引见可以，但苏家的人眼光高，你得拿出点真东西来。”
“真东西我有。”沈墨说，“你帮我约个时间。”
三天后，沈墨在县城最好的酒楼——望月楼，见到了苏家的管事。
此人姓孙，单名一个安字，是苏家在庐州府的二管事，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的，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缎袍子，手上戴着一个翠绿的扳指，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
沈墨提前做了准备。他换了一身新衣裳——虽然不是绸缎，但干净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还带了一罐自己提纯的白盐，用布包好，放在包袱里。
“孙管事，久仰久仰。”沈墨拱手行礼，姿态恭敬但不卑微。
孙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粗布衣裳上停了停，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视。
“你就是李掌柜说的那个做豆腐的？”
“正是。晚生姓沈，单名一个墨字，是王家村的秀才。除了豆腐，晚生还做一点盐的生意。”
“盐？”孙安来了点兴趣，“你做什么盐？”
沈墨从包袱里拿出那罐白盐，双手递过去。
“孙管事请看。”
孙安接过罐子，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的盐。盐是灰白色的，颗粒均匀，没有杂质。他捻了一点放进嘴里，眼睛亮了一下。
“这盐……是你做的？”
“是。晚生用土法提纯，去掉了粗盐里的苦味和杂质。虽然比不上官盐的白盐，但比市面上大多数私盐要好。”
孙安又尝了一点，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你有多少？”
“目前每个月能产五十斤。如果孙管事需要，我可以扩大产量，一个月三百斤不成问题。”
“三百斤？”孙安摇了摇头，“太少了。苏家一个月要卖上万斤盐，你这点量，塞牙缝都不够。”
沈墨心里一沉，但脸上没有露出来。
“孙管事，晚生知道自己的量小，入不了苏家的眼。但晚生的盐品质好，成本低，如果苏家愿意合作，晚生可以保证，价格比市面上低两成。”
“低两成？”孙安来了兴趣，“你用什么成本能低两成？”
沈墨笑了笑：“这个就是晚生的本事了，不便细说。”
孙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意思。行，你的盐我收了。先每个月送三百斤到庐州府，按市价的八成结算。如果品质稳定，以后再说。”
“多谢孙管事！”
沈墨心里大喜，但面上只是淡淡地拱了拱手。
出了望月楼，沈墨的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搭上苏家的线，他的盐生意就能从一个村子做到一个府。这是质的飞跃。
但他也知道，孙安只是苏家的一个管事，不是真正能做主的人。要想跟苏家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他需要拿出更多的东西。
“酱油。”他想，“等酱油做好了，就是另一张牌。”
回到家之后，沈墨立刻着手扩大盐作坊。
他花了五两银子，在村子东头买了一块空地，建了一个更大的作坊。又雇了五个人，专门负责提盐。加上原来的工人，他手下已经有了十几个人。
王铁柱被他提拔成了盐作坊的管事，负责日常生产和工人管理。这小子虽然脑子不灵光，但踏实肯干，对沈墨忠心耿耿，是个好管事的料。
陈六被他派去庐州府，盯着苏家的动向，同时打听庐州府的市场情况。
周铁山继续负责安全。沈墨给他加了工钱，让他再找几个退伍老兵来当护卫。周铁山找了两个人——一个叫刘黑子，一个叫赵大锤，都是他在边军时的老部下，因为受伤被裁撤了，现在穷困潦倒。
“沈墨，这两个人都是好手，打仗不要命的那种。”周铁山说。
“我不要他们打仗，”沈墨说，“我只要他们看家护院。但如果真有事，他们能顶上去就行。”
“能。”周铁山拍着胸脯说。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沈墨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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