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收陈六
陈六这个人，沈墨越用越觉得是块宝。
这小子机灵得过分。让他去县城打听消息，他能把人家祖宗八代都翻出来。让他去盯周德福的梢，他能蹲在人家门口一整天不动弹，回来之后连周德福一天上了几趟茅房都说得清清楚楚。
但陈六也有毛病——手脚不干净。
这天沈墨在作坊里盘点账目，发现少了三十文钱。他不动声色地查了查，最后发现是陈六偷的。
他把陈六叫到屋里，关上门。
陈六大概猜到了什么事，脸色发白，两条腿直打颤。
“沈大哥，我……”
“偷了多少钱？”沈墨的声音很平静。
“三……三十文。”
“偷了干什么？”
陈六低下头，小声说：“我……我欠了赌坊的钱。之前逃难的时候，在县城赌坊借了二十文，一直没还。前几天他们找到我，说再不还就要打断我的腿。我没办法……”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这里的规矩吗？”
“知道。不偷不抢不惹事。”
“那你还偷？”
陈六扑通一声跪下来：“沈大哥，我错了！你打我吧，骂我吧，别赶我走！我要是被赶出去，赌坊那些人会打死我的！”
沈墨看着他，心里在盘算。
赶走陈六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但陈六是个有用的人——他的情报能力，沈墨手下没有第二个人能比。而且这小子虽然偷了钱，但理由不算太坏——被赌坊逼债，走投无路。
“我给你两个选择。”沈墨说，“第一，你现在就走，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第二，你留下，但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从今天起，你的工钱扣一半，直到扣完三十文为止。第二，以后不许再赌。再让我发现你赌钱，打断你的腿。”
陈六愣了一下，然后磕了三个响头。
“沈大哥，我陈六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起来吧。”沈墨说，“去把赌坊的债还了，以后好好干活。”
陈六抹着眼泪走了。
王铁柱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沈大哥，你对陈六也太好了。要是换了我，偷钱的人直接打死。”
沈墨笑了笑：“铁柱，你记住，用人要用长处。陈六有他的本事，三十文钱买个忠心，值了。”
王铁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沈墨的判断是对的。
从那天起，陈六像变了个人似的。干活比以前更卖力，打听消息比以前更用心，而且再也没有碰过赌。他还主动教沈墨怎么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赌坊、酒楼、码头、车马店，这些地方的消息最灵通。
“沈大哥，县城的事你交给我就行了。”陈六拍着胸脯说，“谁家丢了鸡，谁家娶了媳妇，谁家跟谁家有仇，我都给你打听得清清楚楚。”
沈墨笑着摇了摇头。他不需要知道谁家丢了鸡，但他需要知道谁家有粮、谁家有盐、谁家有铁——这些东西，在乱世里比银子还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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