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刺破云层，陈默就顶着一身寒气出了门。
右手依旧是那副青紫色的模样，从手腕到指尖泛着诡异的乌青，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剧痛，像有无数细冰针扎在皮肉里。他没法用手拎包，只能用布条将右手紧紧缠在腰间，垂在身侧不敢晃动，全靠左手撑着墙壁、扶着路灯杆，一步一挪地往前蹭。
城中村到城南古玩街足有三公里，寻常人走半小时，他硬生生挪了近一个小时。额头上的冷汗混着灰尘糊了满脸，顺着下巴滴落在衣领里，黏腻又冰凉，走到古玩街街口时，后背的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沉甸甸的。
抵达时已是上午九点，古玩街彻底醒了。
青石板路两侧摆满了摊位，红布铺底，玉器摆件、仿古瓷器、旧书字画、铜器杂件琳琅满目，挨挨挤挤占满了整条街。吆喝声、砍价声、游客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混着街边早点摊的油烟味，构成一幅鲜活的烟火气画面。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手臂的剧痛，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昨天回收冰霜符文石的瞬间，他隐约感觉到脑海里多了一层模糊的感知网，只是当时被生死危机冲昏了头，没来得及细想。此刻站在人潮里，他试着在心里默念：“系统……雷达功能。”
下一秒，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瞬间浮现在他的视野里，面板中央是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圆形雷达图，代表他的光点稳稳位于正中央，周围五百米的范围以淡蓝色线条勾勒出建筑、街道的轮廓，密密麻麻的光点标注着各类物件，却没有任何异常亮色。
【系统雷达已激活，可感知方圆500米内未回收神话物品（D级及以上），当前无检测目标。】
机械音落下，陈默的眼睛瞬间亮了。
有救了！
他不再是无头苍蝇般乱撞，而是靠着雷达，左手拎着一个磨破了边的帆布包，一瘸一拐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路过一个堆满旧书的摊位，雷达纹丝不动；路过摆着假玉镯、假玉佩的摊位，指针依旧毫无反应。
每一次毫无收获，右手的剧痛就仿佛被放大十倍，钻心地疼。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心里的沉郁一点点堆积——难道这500米范围，真的连一件D级神话物品都没有？那接下来的七天，他岂不是只能坐以待毙，等着被系统抹杀？
他咬着牙，忍着痛，继续往前走。穿过古玩街主街的喧嚣，拐进了一条更为偏僻的小巷。
小巷两侧是斑驳脱落的居民楼，墙皮卷着边挂在墙上，地上坑洼不平，积着些污水。几个摊主缩在角落里，摆着些无人问津的“压箱底”破烂，大多是锈迹斑斑的铜器、缺了角的瓷器，生意冷清。
就在陈默快要放弃，准备换一条巷子寻找时，脑海里的雷达突然微微一颤！
【检测到D级神话物品，距离120米，方向：正前方。】
微弱的提示音落下，陈默的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朝着雷达指示的方向走去。目光扫过两侧摊位，最终落在了巷子尽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摆着一个堆满铜器的摊位，摊主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叼着烟，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对路过的客人视而不见。
摊位上的铜器锈迹斑斑，有断了柄的铜壶、缺了口的铜盘、锈成一团的铜剑，还有一堆杂乱的古代铜钱，看起来全是不值钱的杂件。唯有摊位最角落的一块铜牌，被灰尘和铜绿覆盖着，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毫不起眼。
陈默走到摊位前，蹲下身，看似随意地翻看着手边的铜器，实则用雷达不断校准位置。
距离100米……80米……50米……
雷达上的微弱反应越来越清晰，所有信号都精准指向那块角落的铜牌。
他的心脏狂跳，指尖微微颤抖，伸手拿起那块铜牌，在手里掂了掂。
入手冰凉，没有任何异常，只有一股淡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霉味，混杂着铜器的锈气。铜牌只有巴掌大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铜绿，边缘磨损严重，上面刻着一些扭曲的符号，看着像是某种外文铭文，在一堆铜器里，根本不起眼。
“老板，这铜牌怎么卖？”
陈默用尽量平淡的语气问道，假装漫不经心地擦拭着铜牌上的灰尘，实则死死盯着摊主的表情，生怕对方看出这块铜牌的不凡。
摊主抬起头，瞥了一眼铜牌，撇了撇嘴，吐出一口烟圈：“这破玩意儿，没人要。你要是诚心要，给八千吧。”
八千。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他银行卡里只剩四千二百块，这笔钱还要留着交房租，根本拿不出八千。要是把钱都花了，万一交房租时凑不齐，被房东赶出去，他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后续找神话物品了。
“老板，能不能便宜点？你看这东西都破成这样了，边缘都磨没了，上面的字也看不清，不值八千吧？”
陈默故作惋惜地说道，手指悄悄摩挲着铜牌上的铭文，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摊主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少一分都不行。这可是我从一个老收藏家手里收来的，说是希腊的老东西，懂行的人都知道，这种海外杂件，哪怕是残片，也值这个价。”
陈默心里苦笑，他哪是不懂行，分明是没钱。四千二，这是他的全部身家，再多一分，都拿不出来。
他又拿起铜牌，假装仔细研究，目光却在摊位上四处扫过。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摊位旁的一堆旧报纸和杂志上，还有一本厚厚的《古董鉴定大全》，封面都磨破了。
他眼睛一亮，突然有了主意。
放下铜牌，陈默直起身，对摊主笑了笑：“老板，不瞒你说，我是学历史的，专门研究古代铭文和杂件鉴定，对这些东西有点门道。”
他指着那本鉴定书籍，继续说道：“你这摊位上的东西，大多是杂件，很多都没个名头，客人路过都懒得看。我可以帮你写一篇详细的古董鉴定文章，把这些铜器、铜钱的来历、品相都写清楚，发在朋友圈和本地古玩群里，帮你招揽生意。你看，这铜牌能不能给我个优惠，算我四千二？”
摊主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见他穿着朴素，却谈吐不凡，眼神里透着几分笃定，心里顿时盘算起了好处。
写一篇鉴定文章，对自己只有好处没坏处，还能白捡一个“文化人”的名头，说不定真能多卖几件货。至于那铜牌，反正摆了大半年都没人买，便宜点卖出去，总比烂在手里强。
“行！”
摊主一拍大腿，爽快地应了下来，“你要是能写出名堂，把我这摊位的货都盘活了，这铜牌就算你四千二！”
陈默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成交。”
他先把铜牌小心翼翼地塞进帆布包里，拉链拉了两层，生怕磕碰了。随后拿起摊主的手机，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左手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
他的左手打字速度不算慢，忍着右手的剧痛，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洋洋洒洒写了近两千字的鉴定文章。从摊位上的铜盘、铜剑，到那堆铜钱，再到那块希腊铜牌，都做了详细的解析，特意标注了铜牌上的铭文为古希腊城邦铭文，记载着古代祭祀相关的符号，具有一定的历史研究价值。
写完，他把手机递给摊主。
摊主凑过来，一字一句地看，越看眼睛越亮，忍不住拍腿叫好：“兄弟，你这文笔，绝了！比那些博物馆专家写的都详细！就冲这个，以后你有好东西，还来我这摆摊，我给你留位置！”
说完，他当即给陈默转了四千二，到账提示音“叮”的一声，让陈默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收起手机，拖着还在疼的右手，站起身：“老板，谢了。以后有好东西，我还来帮你鉴定。”
“必须来！必须来！”
摊主笑着送他，还不忘把陈默写的鉴定文转发到了几个古玩群里。
陈默走出小巷，找了个没人的拐角，确认周围没有闲人，才在心里默念：“系统，回收希腊青铜牌。”
【检测到可回收D级神话物品：希腊青铜牌（蕴含微弱希腊神力，可增幅精神力）。】
【是否进行回收？】
“回收！”
【回收成功！获得积分10。】
【当前宿主积分：-10积分（债务未清）。】
【距离抹杀倒计时：6天23小时59分。】
陈默看着面板上的数字，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反应过来，预支权限回收的积分，会先自动抵扣债务，直到还清为止。之前预支的10积分还了，又新欠了10分，所以当前积分归零，但债务剩余490分。
距离抹杀，还有整整6天。
他活下来了。
陈默握紧了帆布包里的青铜牌，能隐约感觉到掌心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原本剧痛的右手，似乎也缓解了一丝。
他抬头看向古玩街的方向，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着来往的人群。
别人逛古玩街是为了捡漏、发财，他逛古玩街是为了活命。
但没关系，只要能活下去，这就够了。
这就是神话物品的力量，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资本。
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右手的疼痛还在，但心里的阴霾，却散了大半。
他的回收之路，终于迈出了实质性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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