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吴明就到了镖局。
昨晚没睡好。脑子里全是矿洞里的画面——暗红色的血迹、洞壁上的爪痕、还有那个蜷缩在凹坑里的人形怪物。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迷糊过去，天没亮就醒了。
他推开办公楼的门，王镖头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
“上来。”王镖头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
吴明走上楼，敲了敲门框。王镖头坐在桌后，面前摆着一张镖单，旁边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转正后的第一个任务。”王镖头把镖单推过来，“C级，送一批物资到采矿营地。”
吴明接过镖单扫了一眼。
镖单编号：C-0217
货物：止血散×5箱、解毒剂×3箱、驱妖喷雾×2箱
收货方：黑水镇南采矿营地
报酬：150源晶
备注：营地近期妖魔活动频繁，建议双人押运，携带重火力。
“一百五？”吴明抬头。
“嫌少？”王镖头靠在椅背上，“C级镖单的行情价是一百到两百。你刚转正，先从基础的开始。”
“不是嫌少。”吴明把镖单收好，“上次去采矿营地，那边就不太对劲。工人少了，伤员多了，刘老头说矿洞里挖出了东西。”
王镖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沉默了几秒。
“联邦调查科那边也传了消息。”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吴明面前，“矿洞里有异常能量波动，怀疑是妖魔巢穴。这次不光送货，还要查清楚矿洞里到底有什么。”
吴明接过那张纸，上面是联邦调查科的内部通报，印着“机密”的红章。内容很简单——采矿营地矿洞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低阶妖魔聚集，建议就近镖局协助调查。
“林霜跟你一起去。”王镖头说，“她经验足，遇到事能拿主意。”
“明白。”
“还有——”王镖头把桌上的帆布袋推过来，“这是宋师傅给你准备的。他说你那个手枪打不动鳞甲，让你换这个。”
吴明打开帆布袋，里面是一把改装过的猎枪。枪管比普通猎枪短一截，握把缠着防滑胶带，枪托上刻着几道划痕——应该是宋师傅自己的枪。
“替我跟宋师傅说声谢谢。”
“自己跟他说去。”王镖头摆摆手，“行了，去吧。路上小心。”
吴明从楼上下来，拐进后勤处。
宋师傅正在修一件防刺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
“枪拿了？”
“拿了。”吴明把帆布袋提起来，“谢谢宋师傅。”
“别谢。”宋师傅低下头继续缝补，“那枪跟了我十年，比你们镖局发的那些破玩意儿好使。近距离一枪能轰碎低阶妖魔的鳞甲，但后坐力大，你悠着点。”
“明白。”
“还有——”宋师傅放下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盒子，“猎枪子弹，钢芯弹头，专门对付鳞甲的。一盒二十发，省着点用。”
吴明接过盒子，掂了掂分量。
“宋师傅，”他犹豫了一下，“矿洞里那东西，您听说过吗？”
宋师傅的手顿了一下。
“十年前出过事。”他的声音低了几分，“那时候我还是联邦后勤的兵，被派到这边来过。矿洞里封了什么东西，上面不让说。”他抬起头，看着吴明，“你们要去查？”
“王镖头让去的。”
宋师傅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小心点。那地方，邪门。”
后院，林霜已经在等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色劲装，腰间别着短刀和手枪，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看到吴明过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眼。
“宋师傅的猎枪？”
“嗯。”吴明把枪放进车斗，“钢芯弹，专门打鳞甲。”
“好东西。”林霜点头，“那东西皮厚，手枪确实打不动。”
两人开始装车。五个大箱子，每个都沉甸甸的。搬到最后一件的时候，吴明注意到车斗里还有一个用帆布盖着的东西，形状像笼子。
“那是什么？”他问。
“笼子。”林霜的语气很平淡，“万一矿洞里有什么东西能带回来，总得有个地方装。”
吴明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皮卡驶出黑水镇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雾气比前几天淡了一些，公路两旁的树木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至少能看清轮廓了。林霜坐在副驾，手里拿着地图，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的树丛。
“前面就是上次你被堵的地方。”她指着前方，“慢点开。”
吴明减速，握紧方向盘。这段路他很熟了——左边是一片枯树林，右边是一条干涸的河沟，路面坑坑洼洼，车速提不起来。
开了大概十分钟，什么都没发生。
吴明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松。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源点还是30，好几天没进账了。
“霜姐，”他忽然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低阶妖魔？”
林霜看了他一眼：“你想打？”
“手痒。”吴明说，“顺便练练枪法。”
林霜想了想，指着左边那片枯树林：“那片林子里有雾蜥蜴的窝。上次巡逻队清过一次，但没清干净，应该还剩几只。”
吴明把车停在路边，从车斗里拿起宋师傅的猎枪。
“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小心点。”林霜没拦他，只是把手枪从腰间抽出来，放在大腿上，“不对劲就回来。”
吴明拎着猎枪，钻进了枯树林。
林子很密，树枝像干枯的手臂，在头顶交织成一张网。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打开系统面板的探查功能——
【探测到附近有妖魔反应：3只（游魂级·雾蜥蜴），距离约80米，方位11点钟。】
三只。
距离有点远。猎枪的有效射程是五十米，八十米打不准。而且雾蜥蜴体型小、速度快，靠太近容易惊动它们。
吴明蹲在一棵树后面，想了想。
——先升级枪法。
他现在的基础枪械是熟练级，再升一级就是精通。精通之后能命中高速移动的目标，而且有额外效果。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基础枪械（熟练→精通），需要20源点。
他现在有30源点，够。
吴明咬了咬牙，在心里默念：“系统，强化基础枪械，到精通。”
【叮！消耗源点×20，基础枪械（熟练）→ 基础枪械（精通）。】
【强化完成！基础枪械精通，射击精度大幅提升，可命中高速移动目标。有效射程认知提升，弹道预判能力增强，弱点感知开启——可感知低阶妖魔的致命弱点位置。】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胸口涌出，迅速扩散到双臂和手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枪械的理解上了一个台阶——怎么握枪、怎么瞄准、怎么预判目标的移动轨迹，像是练了千百遍一样，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他握紧猎枪，深吸一口气。
【当前源点：10。】
八十米外的枯树根处，三只雾蜥蜴正趴在一堆烂木头旁边，一动不动。它们的鳞片颜色和枯树皮几乎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吴明举起猎枪，透过瞄准镜看向最外面那只。
瞄准镜里，那只蜥蜴的轮廓清晰起来。它的身体侧面有一块鳞片颜色比周围浅——那是鳞甲的缝隙，下面就是心脏。
【弱点锁定：心脏位置，命中即死。】
吴明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
八十米。猎枪的有效射程是五十米，八十米已经超出有效范围了。但他现在的基础枪械是精通级——有效射程认知提升了，他知道该怎么调整弹道。
抬高瞄准点，修正风偏——
“砰！”
枪响。子弹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命中最外面那只蜥蜴的侧面。
鳞片碎裂，黑血飞溅。那只蜥蜴连叫都没叫出来，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瘫倒在地。
【叮！斩杀游魂级雾蜥蜴，获得源点×15。】
另外两只蜥蜴被枪声惊动了。它们猛地抬起头，没有眼睛的脑袋转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然后它们动了。
两只蜥蜴同时弹射出去，速度快得像两道灰黑色的闪电，在枯树之间穿梭。
吴明没有慌。
他拉动枪栓，退出弹壳，重新瞄准。
第二只蜥蜴跑的是S形路线——左、右、左。他在心里预判它的轨迹，瞄准它下一秒会出现的位置。
【弱点锁定：颈部第三节脊椎，命中即瘫痪。】
“砰！”
子弹在半空中截住了那只蜥蜴。它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拍了一下，身体猛地折成两截，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叮！斩杀游魂级雾蜥蜴，获得源点×15。】
第三只蜥蜴改变方向了。它不跑了，而是钻进了一堆烂木头下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吴明拉动枪栓，瞄准那堆烂木头。
瞄准镜里，蜥蜴的脑袋只露出拳头大的一块。他瞄准它两眼之间的位置——那里是头骨最薄的地方。
【弱点锁定：头骨眉心位置，命中即死。】
“砰！”
子弹穿过烂木头的缝隙，正中蜥蜴的眉心。它的脑袋猛地后仰，整个身体从木头下面翻了出来，仰面朝天，四条腿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叮！斩杀游魂级雾蜥蜴，获得源点×15。】
【当前源点：55。】
吴明放下猎枪，长长吐了口气。
三只雾蜥蜴，三枪，不到一分钟。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猎枪——枪管还冒着青烟。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源点从10涨到了55。
“精通级的枪法，果然不一样。”他自言自语。
他把猎枪背在肩上，走回去把三只蜥蜴的尸体拖到一起，确认都死透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记了一笔——三只雾蜥蜴，位置在K13公路左侧枯树林，距离公路约八十米。
回去可以报给巡逻队，让他们来处理尸体。
他拎着猎枪走出枯树林的时候，林霜正靠在车门上等他。
“打了几只？”
“三只。”
“三只？”林霜愣了一下，“这么快？”
吴明把猎枪放进车斗：“枪法好。”
林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好奇、惊讶、还有一点佩服。
“上车吧，”她说，“别耽误正事。”
皮卡重新启动，继续往南边开。
吴明坐在驾驶座上，心情不错。三只雾蜥蜴，四十五源点到手，加上之前攒的十点，现在有五十五了。铁布衫从大成到圆满需要三十点，够了。
但他不打算现在强化。等回去再说。
“前面有个岔路口。”林霜指着地图，“往左是采矿营地，往右通向旧矿区。”
“旧矿区是什么地方？”
“十年前废弃的矿场。据说挖出了不该挖的东西，被封了。”林霜的语气很平淡，但吴明注意到她握地图的手指紧了一下。
“你听说过那事？”
林霜沉默了片刻。
“听说过。”她说，“我师父就是因为那事死的。”
吴明没接话。车里的气氛安静了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开了一会儿，林霜忽然说：“前面路边有车辙印。”
吴明减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路边的泥地上有几道深深的车辙印，还很新鲜，应该是今天早上留下的。
“至少三辆车。”林霜推门下车，蹲下来看了看，“越野车，轮胎宽，是血狼帮常用的那种。”
吴明心里一沉。
“他们也是冲着矿洞去的？”
“可能。”林霜回到车上，“快点开，到了再说。”
皮卡加速，冲进雾里。
采矿营地比吴明上次来的时候更破败了。
帐篷少了三分之一，矿洞口堆着碎石和废弃的工具，地上到处是脚印和车辙印。几个工人蹲在帐篷前面，脸色发白，眼神空洞。
刘老头从帐篷里出来，看到吴明，眼眶一下就红了。
“可算来了！再不来，我这营地就得关门了。”
吴明和林霜开始卸货。搬箱子的时候，吴明注意到帐篷里的伤员又多了——有人胳膊上缠着绷带，有人腿上打着夹板，还有一个人躺在床上，浑身发抖，额头滚烫，身上隐隐能看到几片灰黑色的鳞片。
“又有人被咬了？”林霜问。
刘老头叹了口气，把他们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前天下去三个人，只上来一个。上来的时候已经疯了，浑身长鳞片，差点把帐篷拆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绑住。”
“人呢？”吴明问。
“在后面帐篷里绑着呢。”刘老头的脸色很难看，“跟之前那几个一样，越来越严重。再这样下去，我这营地的人都得跑光了。”
“矿洞里到底有什么？”林霜问。
刘老头摇头：“不知道。没人看清过。下去的人说矿洞深处有个大坑，坑里有东西在动。还没看清是什么，就被扑倒了。”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吴明：“这是矿洞的图纸。老矿工画的，标了位置。你们要是真想下去，照着这个走。”
吴明接过图纸，展开看了一眼——矿洞的结构比他想象的复杂，主巷道往下延伸，分成好几层，最深处标着一个红叉。
“红叉是什么？”
“不知道。老矿工说那里不对劲，让他画了个记号。”刘老头看着他们，“你们真要下去？”
林霜看了吴明一眼。
“去看看。”吴明把图纸收好，“不下去太深，就看看情况。”
刘老头犹豫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他从帐篷里翻出两个强光手电筒，递给吴明和林霜。
“小心点。不对劲就出来。”
矿洞的入口不大，勉强能容两个人并肩走。
里面黑漆漆的，一股潮湿的霉味从深处涌出来，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臭。吴明打开手电筒，光柱刺进黑暗里，照亮了洞壁上的水渍和矿石脉络。
洞壁上有爪痕。
新鲜的，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刮过。爪痕从洞口一直延伸到深处，越往里越密集。
“这不是矿工挖的。”林霜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爪痕，“是爪子。而且不小。”
吴明握紧猎枪，走在她前面。两人沿着主巷道往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
路越来越窄，空气越来越闷。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
“走哪边？”吴明问。
林霜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的痕迹：“左边有人走过的脚印，是矿工的。右边没有——但右边的爪痕更多。”
“走右边。”
两人拐进右边的岔路。这条巷道比主巷道窄得多，洞壁上的爪痕密密麻麻，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抓挠过。
走了没几步，吴明的手电筒照到了什么东西——
洞壁上，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血。已经干了，但颜色还很新鲜，应该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血迹沿着洞壁往前延伸，像是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吴明和林霜顺着血迹往前走，拐过一个弯——
手电筒的光柱照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
他蜷缩在洞壁的凹坑里，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片，手指变成了爪子，指甲又长又尖。嘴巴张开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尖牙。眼睛——
眼睛是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
他还活着。
感觉到光，那个人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然后他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朝吴明扑了过来！
“闪开！”林霜大喊，一把推开吴明，同时抽出腰间的短刀。
吴明被推得撞在洞壁上，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几圈。黑暗里，他听到林霜的刀锋划过空气的声音，然后是那东西的惨叫。
他摸到手电筒，重新打开——
林霜的短刀插在那东西的肩膀上，黑血顺着刀刃往下淌。那东西被钉在洞壁上，还在挣扎，力气大得把洞壁的碎石都震下来了。
“别杀他！”吴明喊，“他可能还能救！”
林霜犹豫了一瞬，把刀拔出来。那东西失去支撑，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吴明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脸。鳞片已经覆盖了大半张脸，但还能看出人的轮廓——塌陷的鼻梁，干裂的嘴唇，紧闭的眼睛。
“他还有气。”吴明站起来，“得带回去让陈师傅看看。”
“你疯了？”林霜皱眉，“这东西随时会醒，醒了就是疯子。”
“绑起来。”吴明从背包里翻出绳子，“绑结实点，放在车斗的笼子里。”
林霜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把那东西的手脚绑紧，抬出矿洞。
皮卡驶出采矿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车斗里多了一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一个被绑成粽子的人形怪物。帆布盖在上面，只露出几条缝隙透气。
吴明开车，林霜坐在副驾，两人都没说话。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雾气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吴明减速。那个人站在路中间，不躲不闪，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黑色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
黑袍人。
吴明踩下刹车，手按在猎枪上。林霜也握紧了短刀。
黑袍人走到车窗边，低头看了一眼车斗里被帆布盖着的笼子。
“你们不该把它带出来。”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是谁？”吴明问。
“一个提醒你们的人。”黑袍人抬起头，兜帽下的眼睛冷淡得像冬天的湖水，“矿洞里的东西，不是你们能管的。”
“管不管是我们的事。”林霜冷冷地说。
黑袍人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你师父没教过你，好奇心太重会死人吗？”
林霜的脸色变了。
吴明握住猎枪，手指扣在扳机上：“你到底想说什么？”
黑袍人退后一步，把手插进口袋里。
“把那个东西送回去。忘记矿洞里的事。好好跑你们的镖，赚你们的钱。”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是忠告。”
说完，他转身走进雾里，很快就消失了。
吴明和林霜对视了一眼。
“走。”林霜说，“快走。”
吴明猛踩油门，皮卡冲进雾里。
回到黑水镇已经是深夜了。
吴明把车斗里的笼子送到陈师傅的医馆。陈师傅看到笼子里那东西，脸色变了，但没多问，只是说：“交给我，我试试能不能治。”
“陈师傅，”吴明犹豫了一下，“这东西……还是人吗？”
陈师傅沉默了很久。
“是。”他说，“还是人。妖化药剂把他的身体改了，但魂还在。只要能找到解药——”他叹了口气，“能找到解药的话。”
回到镖局，吴明和林霜坐在后院的台阶上，谁都没说话。
“那个黑袍人，”林霜终于开口，“他知道我的底细。”
“你师父的事？”
林霜沉默了很久。
“我师父是上一任镇灵坛的祭司。”她说，声音很低，“十年前，矿洞那边出过一次事。矿洞里封着一只领主级妖魔，封印松了，妖魔的气息泄露出来，附近的矿工都中了毒。”
她顿了顿。
“我师父带人下去加固封印。他们成功了，但师父自己……没回来。”
“那个黑袍人说‘你师父没教过你’——”吴明说，“他知道你师父是谁。”
“对。”林霜转过头，看着他，“他可能也知道矿洞里封着什么东西。”
两人沉默了片刻。
“所以，”吴明说，“这件事比我们想的复杂。”
“可能不是我们能管的。”
“你怕了？”
林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怕。”她说，“但更怕什么都不做，等那东西跑出来。”
吴明点头。
“明天去找王镖头。把今天的事告诉他，让他定夺。”
林霜“嗯”了一声。
夜风从护盾的边缘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远处的护盾在夜空中闪烁，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
吴明摸了摸腰间的源晶匣，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源点：55】
铁布衫从大成到圆满需要三十点，够了。但他不打算现在强化——等明天见了王镖头，看看情况再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早点睡，明天还有事。”
林霜“嗯”了一声，站起来，往宿舍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
“吴明。”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信我。”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吴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护盾的光芒把天空映成淡蓝色，看不到星星。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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