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吴明就醒了。
昨晚想了一夜——追踪术必须学。系统探查不是万能的，能探测的范围有限，消耗精力不说，万一哪天遇到探查不到的妖魔，他总不能站在荒野里等死。
他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铁布衫圆满之后，身体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同——浑身像是被重新锻造过一遍，皮肉筋骨紧实得像裹了一层铜皮。气血运行加速，呼吸之间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缓缓流淌。
淬体境巅峰。
从入门到巅峰，不到十天。这个速度放在安顺镖局的历史上，大概也是独一份。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力量在掌心汇聚，又散开，像握着一团温热的空气。
还不够。通脉境才是真正的分水岭——打通经脉，劲力外放，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力量。
不急。先把基础打牢。
他套上防刺服，把甩棍别在腰间，推门出去。
后院，老周已经在了。
他蹲在一辆皮卡旁边，拿着扳手敲敲打打，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着的烟。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那副标志性的笑脸。
“哟，吴明，这么早？”
“周哥，想跟您学点东西。”
“学什么？”老周放下扳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追踪。”吴明开门见山，“看脚印、辨气味、识痕迹。您跑了十年长途镖，这方面是把好手。”
老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耳朵上取下那根烟，叼回嘴里。
“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昨天打雾蜥蜴，找了半天才找到。”吴明实话实说，“荒野那么大，不能每次都靠运气。”
老周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把烟点上。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眯着眼睛看那团雾慢慢散开。
“追踪这事儿，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看脚印、辨气味，这些都是基本功，练练就会。关键是——经验。”他用夹烟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什么地方容易藏妖魔、什么地形它们爱待、什么天气它们爱出来——这些书本上学不到，得靠跑出来的。”
“我懂。周哥肯教就行。”
老周笑了笑，把烟叼回嘴里：“行，我教你。不过丑话说前头——追踪这活儿，急不来。你得有时间跟我跑几趟镖，路上我慢慢教你。”
“没问题。”
“那今天就开始。”老周把烟头掐灭，拍了拍手上的灰，“先教你最简单的——看脚印。”
他转身从车里翻出一双旧靴子扔给吴明：“换上这个。你那鞋底太硬，踩在地上没感觉。追踪靠的是脚底板，不是眼睛。”
吴明接过靴子，换上。底是软的，踩在地上能清晰感觉到泥土的纹理。
“走，出镇。”
两人开着老周那辆旧皮卡出了黑水镇，在荒野边停下来。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公路两旁的枯树影影绰绰。老周跳下车，蹲在路边，吴明跟在后面。
“看这儿。”老周指着地面上一个模糊的印子。
吴明凑过去看——泥土上有一个巴掌大的凹陷，前面有几道细细的划痕。
“雾蜥蜴的脚印。”老周说，“五趾，前面有爪痕，深。普通野兽的脚印圆，浅。记住了，就不会认错。”
吴明盯着那个印子看了很久。确实，五个趾头清清楚楚，前面的爪痕把泥土都翻起来了。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学习追踪技术。是否消耗源点学习技能‘追踪’？】
【追踪（入门）：消耗10源点。】
吴明愣了一下。系统还能这么用？
他想了想——10源点不算多，学了之后能省不少时间。但老周教的是实战经验，系统给的是技能模板。两者不冲突，甚至可以互补。
学。
“系统，学习追踪。”
【叮！消耗源点×10，获得技能‘追踪（入门）’。】
【追踪：可辨认常见妖魔足迹、分辨足迹新旧、判断行进方向。当前等级：入门。】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胸口涌出，不是强化身体的那种滚烫，而是像一股清泉流过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在发生变化——视野还是那个视野，但看东西的方式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向地面。
那些原本模糊的印子，现在变得清晰起来。他能分辨出哪些是脚印、哪些是自然凹陷、哪些是被风吹出来的坑。甚至能看出脚印边缘的泥土是松的还是实的。
“怎么了？”老周看他发呆。
“没什么。”吴明收回目光，“周哥，您继续。”
老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看脚印，第二看新旧。”他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脚印边缘的土，“新鲜的脚印，边缘是松的，有细土渣往下掉。旧脚印边缘是实的，被风吹平了。这个——昨天晚上留下的。”
吴明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果然，边缘的泥土一碰就碎，细渣簌簌往下掉。
“第三看方向。”老周站起来，顺着脚印往前走了几步，“脚印的尖端指向哪里，它就是往哪里走的。你看这串——往南，往林子深处去了。”
“能看出来几只吗？”
“能。”老周指了指几个重叠的脚印，“你看这里，三个脚印叠在一起，大小不一样。这是三只，大的在前面，两只小的在后面。”
吴明仔细看了看。确实，三个不同大小的印子，大的那个趾头更宽，爪痕更深。两只小的稍微浅一些，间距也更近。
系统面板上跳出一行字——
【追踪（入门）生效：发现雾蜥蜴足迹×3，方向南偏东，时间约8-12小时前。】
和老周说的一模一样。
“周哥，您这眼睛是显微镜吧？”吴明真心实意地说。
老周笑了：“跑多了就会了。来，你试试。”
吴明站起来，顺着脚印往前走。
这一次，他看到的比刚才多得多。入门级的追踪技能让他的眼睛像一台扫描仪，地面上的每一个痕迹都在他脑海里自动分类——这是脚印，那是落叶，这是被风吹出来的坑，那是小动物爬过的痕迹。
那串雾蜥蜴的脚印，在他眼里像一条发光的线，蜿蜒着伸向枯树林深处。
“看出来了。”他说。
“不错，有天赋。”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跟上去看看。”
两人顺着脚印往枯树林深处走。
吴明走在前面，老周跟在后面。系统面板上的追踪提示不断更新——
【追踪到雾蜥蜴足迹，方向南偏东，距离约150米。】
【追踪到雾蜥蜴足迹，方向南偏东，距离约100米。】
脚印越来越清晰，间距也越来越大——说明它们跑起来了。
走了大概两百米，老周忽然停下来，举起手示意吴明别动。
“闻到了吗？”
吴明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混着枯树叶的霉味。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但一旦闻到了，就再也忽略不了。
“妖魔的味道。”老周压低声音，“越近越浓。现在，你来找。”
吴明蹲下来，仔细观察地面。
脚印还在，但越来越乱。三只雾蜥蜴在这里绕了好几圈，把地面踩得一塌糊涂。他顺着脚印最密集的方向看去——
前方二十米，一棵枯死的老树，树干中空，根部有一个黑漆漆的洞。
树洞里。
【追踪（入门）生效：发现雾蜥蜴巢穴，距离约18米，巢穴内至少有2只个体。】
“树洞里。”他说。
老周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去看看。小心点，别靠太近。”
吴明握紧猎枪，猫着腰靠近那棵枯树。离洞口还有十米的时候，他听到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鳞片摩擦的声音，还有轻微的嘶嘶声。
他停下来，屏住呼吸。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字——
【探测到附近有妖魔反应：2只（游魂级·雾蜥蜴），距离约8米，方位12点钟。】
两只。不是三只。有一只看样子出去了。
吴明回头看了老周一眼。老周靠在另一棵树后面，冲他比了个手势——你自己决定。
吴明想了想，决定打。
他把猎枪架在一根枯枝上，瞄准洞口。等了大概一分钟，一只雾蜥蜴从洞里探出头来——灰黑色的鳞片，没有眼睛的脑袋，嘴巴半张着，露出里面细密的尖牙。
它在闻味道。
吴明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瞄准镜里，那只蜥蜴的脑袋越来越大。他瞄准它两眼之间的位置——那里是头骨最薄的地方。
【弱点锁定：头骨眉心位置，命中即死。】
“砰！”
枪响。子弹正中眉心，鳞片碎裂，黑血飞溅。那只蜥蜴连叫都没叫出来，脑袋一歪，瘫在洞口。
【叮！斩杀游魂级雾蜥蜴，获得源点×15。】
另一只从洞里冲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灰黑色的闪电。它没有跑，而是直接朝吴明扑过来——嘴巴大张，露出两排尖牙，直奔他的小腿。
吴明扔掉猎枪，侧身闪开。蜥蜴从他腿边擦过，尖牙划破裤腿，但没咬到肉。
铁布衫圆满的防御在淬体境巅峰已经算是顶尖，这种程度的攻击连防刺服都破不了。但他不想硬扛——没必要。
他顺势一拳轰出——蛮牛拳！
大成级的蛮牛拳，加上淬体境巅峰的肉身力量，威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拳头砸在蜥蜴的侧面，鳞片碎裂的声音像玻璃被踩碎，清晰刺耳。那只蜥蜴的身体在半空中折成两截，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树干上，“砰”的一声闷响，弹回来，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叮！斩杀游魂级雾蜥蜴，获得源点×15。】
【当前源点：55。】
吴明收回拳头，吐了口气。
两只蜥蜴，从开枪到出拳，不到十秒。
老周从树后面走出来，看了看地上的两只蜥蜴，又看了看吴明。他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那只被拳头打死的蜥蜴——鳞片碎了一地，侧面凹进去一个拳头大的坑，肋骨断了好几根。
“淬体境巅峰？”老周抬头看他。
“嗯。”
“什么时候突破的？”
“前几天。”吴明没细说。铁布衫圆满之后，气血运行加速，境界自然而然地推到了淬体巅峰。没有系统提示，没有突破的关卡感，就像是水满了溢出来一样自然。
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啊你小子。淬体巅峰，蛮牛拳大成，枪法还准——你这配置，在镖局里能排前十了。”
“周哥过奖。”
“少拍马屁。”老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回去。明天教你辨气味。”
回到镖局已经是下午了。
吴明跟老周约好明天继续学，然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源点：55】
【追踪（入门）可升级至熟练，消耗10源点。】
不急。先把蛮牛拳升了。追踪术可以再等等，等老周教完辨气味再升级，能省不少源点。
“系统，强化蛮牛拳，到大成。”
【叮！消耗源点×30，蛮牛拳（精通）→ 蛮牛拳（大成）。】
【强化完成！蛮牛拳大成，力量+50，破甲效果大幅提升。拳风可震碎低阶妖魔鳞甲，命中要害时有概率触发‘震碎’效果——力量穿透防御，伤害内部器官。对通脉境突破有辅助效果。】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丹田涌出，顺着双臂冲向拳头。吴明咬紧牙关，能清晰地感受到拳头上的骨骼在咔咔作响，肌肉纤维在收缩重组。血管像是被灌进了热水，沿着手臂一直烧到指尖。
他握紧拳头，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放了串小鞭炮。
旁边有一个废弃的木人桩——上次被他一拳打裂的那个已经换掉了，这个是新的。
他对准木人桩，一拳砸过去。
“砰！”
木人桩从中间炸开，碎木头飞了一地。不是裂开，是炸开。碎片飞出去最远的扎进了三米外的土墙里，钉在上面，嗡嗡地颤。
吴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连红都没红。
大成级的蛮牛拳，加上淬体巅峰的肉身力量，现在再遇到雾蜥蜴那种东西，一拳就能解决，用不着追着打。
【当前源点：25。】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追踪技能。
【追踪（入门）：可辨认常见妖魔足迹、分辨足迹新旧、判断行进方向。入门级追踪能做到的只有这些——辨气味、识破坏痕迹、复杂地形追踪，都是熟练级以上才有的能力。
入门级的追踪术，只能看脚印。辨气味、识痕迹这些还不会。老周说了明天教辨气味——先跟老周学，学完再用系统升级，这样最省源点。
他把技能面板关掉，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往医馆走。
医馆的门半开着，里面飘出来的药味比平时淡了一些。
吴明推门进去，柜台后面没人。他喊了一声，陈师傅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在后面！”
穿过走廊，推开后院的木门。陈师傅正蹲在炉子旁边熬药，脸上的烟灰比昨天少了一些。炉子上架着一口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但火比前两天小多了。
“来看那个病人？”陈师傅抬起头。
“嗯。怎么样了？”
陈师傅站起来，领着吴明往后院深处走。他的步子比前两天轻快了一些，腰板也挺直了不少。
“鳞片退了大半。”他说，声音里有了一丝希望，“今天早上醒了一会儿。”
吴明脚步一顿：“醒了？”
“醒了。”陈师傅推开走廊尽头那间小屋的门，“就一会儿，又睡过去了。但醒了就是好事。”
吴明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
那个人躺在床上，脸上的鳞片确实少了大半。露出下面的皮肤苍白得吓人，但至少是人的皮肤。呼吸平稳，胸口一起一伏，节奏很均匀。眼睛闭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他说什么了？”吴明问。
陈师傅沉默了一会儿。
“他喊救命。”老人的声音很轻，“喊了好几次。”
吴明没说话。
“能治好吗？”他问。
“有希望。”陈师傅说，“再喂几天药，等鳞片全退了，就能把铁链解开。到时候看他神智清不清醒——清醒了，就没事了。”
“不清醒呢？”
陈师傅没回答。
吴明站在门口，看着屋里那个人。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陈师傅，”吴明说，“辛苦了。”
“辛苦什么。”陈师傅摆摆手，“能救一个是一个。这世道，活着都不容易。”
晚上，吴明去档案室找林霜。
档案室的灯亮着，昏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他推门进去，林霜坐在那堆旧档案中间，桌上又多了几本新的。她的头发散了几缕下来，贴在额头上，手指上沾着灰。
但今天的她看起来不太一样——眉头拧着，嘴角抿着，像是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吴明在她对面坐下。
林霜把一份档案推过来。
“黑袍人，十年前封印之后，在黑水镇出现过不止一次。”
吴明接过档案。纸页发黄发脆，边缘卷曲，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清——
联邦调查科的监视记录，零零散散的，时间跨度从十年前到三年前。
“矿洞事件后三个月，黑水镇外城区，有人目击黑袍人。目击者描述：黑色斗篷，兜帽遮脸，身形偏瘦。停留约十分钟后消失。”
“一年后，采矿营地附近，巡逻队发现黑袍人踪迹。现场发现脚印一串，通往矿洞方向，但在洞口处消失。”
“两年前，镇灵坛附近，夜间巡逻队报告有可疑人员。到场后发现黑袍人站在镇灵坛前，一动不动。巡逻队靠近时，黑袍人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三年前，镇灵坛。深夜，镇灵坛守夜人报告黑袍人再次出现。守夜人称黑袍人在镇灵坛前站了整整一夜，天亮时离开。此后未再出现。”
“他一直在监视封印？”吴明抬头。
“可能。”林霜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也可能——他一直在等什么。”
“等什么？”
“不知道。”林霜摇头，“但这些记录三年前就断了。最后一条是三年前在镇灵坛，之后就再没人见过他。”
“直到现在。”
“直到现在。”
两人沉默了片刻。档案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钟的滴答声。
“吴明，”林霜忽然说，“我想去镇灵坛看看。”
“现在？”
“明天。”林霜说，“三年前他在镇灵坛出现过，那里可能有什么线索。”
吴明想了想。
镇灵坛。林霜师父生前待的地方。黑袍人多次出现的地方。
“行，明天陪你去。”
夜深了，宿舍里只有李胖子的呼噜声。
吴明躺在床上，活动了一下手腕。淬体巅峰的肉身，比刚穿越过来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铁布衫圆满，蛮牛拳大成，枪法精通，追踪入门——近战、远程、野外追踪，都有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吴明
境界：淬体境（巅峰）
技能：
· 铁布衫（圆满）
· 蛮牛拳（大成）
· 基础枪械（精通）
· 载具驾驶（精通）
· 追踪（入门）
当前源点：25
铁布衫圆满把他推到了淬体巅峰。下一步——突破通脉境。
通脉境，打通经脉，劲力外放。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力量。铁布衫圆满对通脉境突破有辅助，蛮牛拳大成也有辅助。两个技能叠在一起，突破的成功率应该不低。
但他不打算现在突破。先攒够源点，等准备好了再突破。手里有余粮，心里才不慌。
短期目标：攒源点，为突破通脉境做准备。继续跟老周学追踪术，把追踪升到熟练。
中期目标：突破通脉境。
长期目标：矿洞里的蚀骨妖。如果封印破了，他得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
明天，陪林霜去镇灵坛。看看能不能找到黑袍人的线索。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护盾的蓝光在夜空中闪烁，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
远处，迷雾翻涌如旧。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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