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老板，从这扇窗看出去，能看到的建筑，是不是只有远处那座废弃的阁楼？”我看着柯掌柜铁青的脸，将心中的疑问抛了出去。
柯掌柜沉默了一下，缓缓点头，声音干涩：“是。这片是镇子老区边缘，就剩那座‘望乡楼’了，空了很多年了。”
“既然空了很多年，为什么我刚才会看到里面有烛光？”我步步紧逼，目光紧锁着他脸上的每一丝变化，“而且，小悦说那里早就没人住了，可那烛光明显是从窗户里面透出来的，有人在里面活动。柯老板，你听到我说烛光时，脸色很不对。那座阁楼，到底有什么问题？”
柯掌柜避开我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柜台，发出“哒、哒”的轻响，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他没回答，但紧绷的下颌线和额角沁出的细汗，已经说明了一切。
“也许……也许你看错了？”柯小悦在一旁小声说，但语气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或者，那不是烛光，是……是‘鬼火’？”
“鬼火？”我皱了皱眉。磷火我听说过，但通常出现在坟地，而且颜色、飘忽方式都和刚才那稳定、昏黄、明显是灯烛的光亮不同。
“对，就是鬼火！”静子也附和道，声音发颤，“老人们都说，那座‘望乡楼’不干净，以前住里面的一家人，一夜之间全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就总有人说晚上看到楼里有光，还有人影晃动，可白天去看，什么都没有，灰尘积得老厚……都说那是那一家人的鬼魂，舍不得走，还在里面点灯呢！”
“点灯的鬼魂？”我咀嚼着这句话，心底的寒意却在扩散。如果真是鬼魂作祟，为什么偏偏是今晚？在我经历了人面蟾、红衣女鬼幻觉之后？这一切，联系得过于紧密了。
我再次转向窗外，那片黑暗依旧深沉，刚才的烛光再未亮起。但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那光亮并非偶然，也绝非寻常的“鬼火”。它更像是一个信号，一个诱饵，或者……一个警告。
“那座阁楼，人能进去吗？”我忽然问。
“你疯啦？”柯小悦和静子异口同声，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怪物，“那地方去不得！进去的人都出不来！前几年有几个不信邪的年轻人晚上摸进去‘探险’，结果再也没出来！后来镇上组织人去找，楼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那几个人就像蒸发了一样！”
“这么邪门？”我心中疑云更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手法……怎么有点熟悉？
“小哥，听我一句，”柯掌柜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沉重，“那‘望乡楼’是落云镇的禁忌，谁碰谁倒霉。你父亲的事……我或许知道一些，但和那楼无关。天色不早了，你回房休息吧，明天……明天一早，我有些话对你说。”
他提到了我父亲！我心头一震，立刻追问：“柯老板，你认识我父亲？他是不是来过这里？他去了哪里？”
柯掌柜却再次沉默下去，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我不必再问。“悦儿，送这位小哥回房。今晚都警醒点。”
柯小悦不情不愿地走过来，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低声道：“走吧，楠枫。”
我知道今晚从柯掌柜这里是问不出更多了。线索似乎都指向那座诡异的“望乡楼”，而柯掌柜的讳莫如深，更增添了它的神秘和危险。
回到二楼房间，我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从这里，也能看到“望乡楼”模糊的轮廓，像一头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那里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光亮。
但我怀里的那把黄铜钥匙，却隐隐发烫。老乞丐的话，柯小悦关于“鬼火”和失踪者的描述，柯掌柜异常的反应……所有碎片都在我脑海中旋转。
“望乡楼”……“她”……红衣女人……挖心……父亲……
它们之间，一定有一条我看不见的线连着。
还有隔壁乙字二号房那些神秘大汉。他们入夜后就再没动静，那些沉重的麻袋里究竟是什么？他们等待的“时辰”，又是什么时候？
我靠在墙上，毫无睡意，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古镇的夜，是一种沉甸甸的、充满压迫感的寂静，连虫鸣都听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子时前后（晚上十一点到一点），一阵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吱呀”声，从走廊传来。
是开门声！很轻，很慢，仿佛开门的人极力不想发出声音。
我轻轻将房门拉开一条细缝，屏息向外看去。
昏黄的廊灯下，只见隔壁乙字二号房的门开了一条缝，那个叫“小豆子”的瘦小身影像泥鳅一样溜了出来，他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踮着脚尖，飞快地闪进了斜对面的乙字四号房——那是络腮胡大汉的房间。
他们果然没睡，而且有行动。
我耐心等待着。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乙字四号房的门再次悄无声息地打开。这次出来的是络腮胡大汉本人，他换了一身深色的劲装，背上背着一个细长的、用黑布包裹的条状物，看形状很像……撬棍或者工兵铲。他身后，跟着另外两个大汉，同样轻装，手里也拿着用布包裹的器械。最后出来的是小豆子，他怀里抱着一个不大的木匣，神情紧张。
四个人鬼鬼祟祟，没有下楼，反而朝着走廊另一头——通往客栈后院的楼梯方向走去。
他们要去后院？那口井？还是……
我心中一动，轻轻掩上门，飞快地思考。跟上去？风险太大，容易被发现。不跟？可能错过关键线索。
就在我犹豫的当口，眼角余光瞥见窗外的黑暗里，那“望乡楼”的方向，那点昏黄的烛光，竟然又亮了起来！这一次，比之前更清晰，而且……它在移动！缓缓地，从楼上一扇窗户，移到了另一扇窗户，仿佛有人手持烛台在楼内行走。
是那些大汉？他们要去的是“望乡楼”？可他们明明往后院方向去了。
还是……楼里另有其人？
不能再等了。我迅速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短刀、铜符、那把黄铜钥匙、还有一支随身携带的微型手电。深吸一口气，我轻轻拉开房门。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