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季明大部分时间都在座位上坐着，除了完成必要的批批改改之外，剩余的时间都在思考怎么种好自己昨晚承包下来的“责任田”。他整理了一些以前认识的客户，准备打个电话通下气儿，说不定能遇到想合作的。
对面的任恒春也失去了往日天南海北神吹的风采，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那里，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季明猜想他和自己一样，也在考虑自己认领的那部分业务，也没去多问。总算到了下班时间，季明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任恒春走过来客气地问道：“季总能不能稍晚点儿走，我找你有点儿事。”
季明没多想，回了句“好”，然后看向庄纯。
庄纯瞟了一眼任恒春，会意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就径直出门坐公交去了。
待周围安静了，任恒春这才又走过来，坐在季明桌前的椅子上，试探地问道：“领导觉得昨天老板的工作安排怎么样？”
季明大致猜到他想说什么，装糊涂地回答：“老板希望把工作做细，我后来想了想，也没什么不对，会上你们不都表示支持吗？”
任恒春明显被季明的回答呛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说：“其实，唉……我也不太认同这种大家各做一摊事的思路，但是我刚来，这就在开会的时候公开和老板唱反调儿，总是不太好吧。”
“我们作为打工的，执行老板的决定是应该的。但是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总要有自己的观点，不能靠人云亦云活着，否则你就失去了自己存在的价值了。”季明淡淡地笑着回应。
任恒春更尴尬了，有点局促的挠挠头，说：“季总，人在矮檐下呀！”
季明没有再说话，任恒春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见季明没反应。就站起来。离开前说了句“唉，其实我想说我们不应该被老板拿来赛马……”就走了。
季明当然知道任恒春讲的“赛马”是什么含义，他也对自己被拿来赛马而心中不爽，但是赛道上的马能自己选择规则吗？所以马要做的就是努力在这场比赛中取得胜利！
不管别人怎么想，季明是必须要动起来的。他先把手上的客户资源梳理了一下，不再在乎自己是什么公司营销副总的身份，放下尊严，一个个打电话介绍产品和合作的想法，有意愿的客户就约时间面谈。管什么“赛马”，自己现在本来就是马，也别在乎什么尊严，生存下来才有尊严，被淘汰的人还奢谈什么尊严？
但是一连十几天，除了少数客户表示愿意留下样品试试外，多数人持谨慎观望态度。其实这结果季明也早有心理准备，因为毕竟是新东西，谁也不愿意贸然当市场的“小白鼠”——万一出了质量问题怎么办？
另一边，因为外出的多了，季明去办公室自然就少了，庄纯开始在他面前抱怨，出去谈事情为什么不带上她，说她也想学习一下市场工作是怎么开展的。看着她娇嗔的样子，季明心痒难耐，忙表示在合适的时候就带她出去了解一下。但他心里明白，就目前和那些准客户的沟通方式、沟通内容以及那些客户的态度而言，庄纯去了肯定会很失望，同时对他的副总形象也是减分的。但是事情总不能一直见不到进展，这可不仅仅是在眼前这位美女助理面前没面子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没办法向老板交代。每当想到后面这点季明也隐隐有些着急。
任恒春那边似乎情况更差，他飞快地招了两位销售员，仅仅经过短时间的培训后就让他们去跑市场了。当然季明作为分管领导也象征性地见了这两位新人一面，这是两位从所谓职业学院出来的“大学生”，这在季明眼里根本就算不上接受过高等教育，但只是季明没提什么反对意见，甚至还当面夸了那二位新人“不错”。原因很简单——自己没必要为两位与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人去坚持什么原则，他判断这二位做不成什么事，这不正是季明希望的吗？
任恒春在有了两个替他跑市场的人之后，自己又回到最初每天海阔天空的状态——呡一口茶，然后把茶杯一放，对着庄纯自信满满地说：“我从来都是让这些新来的小孩儿先自己去跑市场的，如果我一上来就告诉他们怎么做，他们的积极性和创造力就没有了。所以我一向是让他们先自己发挥，然后等他们遇到瓶颈了，再去真正帮他们。”
当庄纯把上面的话讲给季明听，并好奇地问：“销售管理是这样的吗？”
季明只是淡淡地笑着说：“管理没有什么定式，有效就好。”
“那你觉得他的方法能有效吗？”庄纯继续好奇地问。
“你希望他有效果不？”季明颇有深意地瞄了庄纯一眼后反问。
“于公而言，我当然希望他能把销售做好；于私，我希望他是在瞎吹牛！”庄纯回答。
“哦？为什么于私就不希望他做好了？”季明笑着问。
“不喜欢他呗！看不出来他是来分你的权的吗？”庄纯坐在副驾位置上望着季明笑嘻嘻地问。
“也不能这么说，他如果确实有能力能把公司的业务推起来，当然是好事了。一个民营企业谈什么争权嘛，权利都在老板那儿，我们都是打工的而已。”季明说话小心翼翼，即使在庄纯面前也是滴水不漏。
庄纯看了一眼季明，表情怪怪地说：“季总说话好有高度哦！”
季明则“嘿嘿”地笑着不再说话。
正聊着，季明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打过来的。他忙戴上耳机接通了电话，然后礼貌地问了句：“你好！”
“哎，你好……是张总给我的你的电话，他说你这边有一种高科技的玻璃，我想了解下。”电话那边一个男性的声音解释了目的。
“哦，张总介绍的，我知道了。请问您是用户还是想做我们的经销商呢？”季明很有礼貌的试探对方的身份，至于是哪个张总介绍的并不重要，他手机的通讯录里至少有十几个张总，圈子里互相推送信息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们是一家专门做门窗业务的公司，想看看能不能合作下。”
“好啊，不过我们这个材料有点复杂，最好是当面介绍一下，您这边再做决定。而且我现在不巧正在开车，麻烦你加一下我的微信，然后把地址发给我，我来拜访下，当面介绍好些。”季明坚持面谈，因为这样的成功率要高些。
对方很快发来了好友申请，季明没耽误，把车停在路边通过了申请，那边很快发来了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季明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次似乎有些靠谱，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去拜访了，那边的态度不会差。
季明想了想，然后对庄纯说：“你是不是一直想了解销售是怎么做的吗？明天我要去一家谈谈合作，有没有兴趣一同去？”
“当然有兴趣啦！”庄纯在副驾那里坐着，兴奋地回应。
“那好，我们明天就从办公室出发，去一个经销商那里谈谈。”
“真的呀，太好了！马上就要开始干销售了，好期待呀！”庄纯满脸的憧憬。季明白了她一眼，嘴上没说话，心里想：“说得一个破销售多高级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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