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后，季明就载着庄纯往约定的地点出发了。看着副驾位置上问这问那的庄纯，季明也心情大好，有一种带着女朋友出门游玩的感觉。
微信约定的地点是建材市场的一个门店，季明停好车径直走进去，庄纯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店里有几个人正围着一个茶桌喝茶，似乎正在闲聊。坐在主座上的是一位女子，大大的眼睛，雪白的肌肤，满脸的胶原蛋白，一副极富古典美的相貌。季明走上前去说明来意后，那美女招呼他们二人在茶桌旁坐下，同时大声呼喊：“凤强，凤强，你约的客人来啦！”茶桌旁原来围坐的人忙让座离开。
里屋一个男人的声音答应一句，不一会儿便走出一位大约接近四十岁的人。他扫视了一眼茶桌周围的人，就把关注点放到季明身上，快速走过来，主动伸出了右手：“季总吧？你好，我是吕凤强，昨天是我打的电话。”
“哦，吕总啊！你好，你好！”季明起身迎上去握手。在昨天的电话沟通中，季明只知道他姓吕，今天来了才知道全名。
吕凤强坐在了那位美女的旁边，后者正熟练且优雅地泡着茶。季明因为坐在正对面，都不敢把头抬高直视对方，只好把目光放低，可又被她那双如葱白般的素手吸引，好在只是看人家泡茶，倒不用怎么太掩饰。
当一杯茶摆到季明面前，季明郑重地端起来，先凑到鼻子边闻了闻香气，然后才抿上一小口，然后赞叹道：“美女泡茶，好专业呀！不但茶好喝，泡茶的水平更是一流！”
美女抿嘴笑着，却没说话，只是又给季明的杯子添了茶水，季明忙趁她倒茶时做出感谢的动作，其实只是想能多看上几眼那只玉一般的手。“美，真美！”季明在心里嘀咕着，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一股想要把那手握住的冲动。
“小白是我弟媳，她原来是茶艺师，现在跟着我学门窗的销售。卖门窗不行，泡茶水平确实在线。”李凤强在旁边笑着介绍。
“哦，这样啊！不过您不用着急，茶泡得这么好，销售也百分百能做得好！”季明嘴上迎合着，眼睛先看了茶艺师一眼，然后又看向四周。旁边一位与吕凤祥的相貌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小伙儿向他笑了笑，季明猜想这位应该就是吕凤强口中的弟弟了，也就是那位被称为“小白”的茶艺师的老公。季明望着小伙儿头上一缕黄毛，又又偷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丽人，心想：“果然好白菜都让猪.拱了呀！”
正这时，吕凤强说：“季总让我们看看您的产品吧！”
季明这才从怅然中回过神儿来，坐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庄纯，很适时地从提着的纸袋里取出两块小样品和几份宣传册递给季明……
当季明和庄纯从吕凤强的门店走出来时，吕凤强和他弟弟送出来很远——吕总对季明介绍的产品很感兴趣，已经表达了强烈的合作意愿，还说近期要到公司来考察考察——对此，季明当然是求之不得。如果说今天的拜访还有遗憾，那就是吕老板的弟媳妇全程没有说几句话，分手时也没送出来。
回公司的路上，从头到尾保持沉默的庄纯终于开口说话了，她问道：“季总，我感觉做销售也没那么难嘛！我看你这么三下五除二地讲了一通,他们就想合作了。”
季明哈哈大笑说：“你是只看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
庄纯眨了眨眼睛，迷惑地问：“季总，我没听懂……”
季明说：“今天的吕总，你感觉他接受得很轻松，是吧？”
“是啊！”
季明解释道：“任何销售在成功的背后都有数不清的沟通协调，也会经历很多的拒绝，你没看到的是，在这次之前我已经走访过很多经销商了，但是他们的兴趣都不太大，或者犹犹豫豫不下决心。但我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通过和这么多的商家聊天，知道了他们的想法，在这个过程中，我对我们自己的产品也更了解了，所以说今天的顺利，正是前面十几次的失败做铺垫的结果呀！”
“嗯，也是，如果换做我可能早就灰心了。”庄纯坐在副驾位置上说。
“所以呀，一个女孩子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办公室做内勤工作算啦！”季明斜着眼盯着庄纯做了个怪怪的表情。
“切！季总搞性别歧视！”庄纯坐在副驾做了个鬼脸儿嗔笑道。
季明开心地笑了，他忽然觉得比起那位古典美的小白，眼前的庄纯才是切切实实的风景。
没过几天，吕凤强打来电话说再过三天他将带着他的员工来公司学习，希望斯玛特能给安排个产品培训。季明自然满口答应，对于斯玛特这种初创公司，有客户来拜访可是好事，更何况客户还是他季明带来的。
三天后，吕总按照约定带着他的团队来到公司。小白和她的丈夫，也就是吕凤祥的弟弟也来了。
小白（现在经吕凤祥介绍，季明已经知道她叫白月华）今日她身着一袭玫红色暗花改良旗袍，上身剪裁贴身紧致，将女子玲珑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传统盘扣沿襟排布，古韵流转；下身却摒弃了旧式直筒，改用现代宽松裙摆，平添几分轻盈飘逸。再配上她圆润温婉的面庞，一双手臂莹白如玉，宛若象牙雕琢，活脱脱一位标准的古典美人。
她往那儿一站，周遭众人——无论男女，尽皆成了陪衬的绿叶。季明下意识转头，望向一旁跑来跑去忙着拍照的庄纯，忽然觉得平日里青春灵动的她，竟一时显得像只不起眼的丑小鸭。
虽然客户以颜值比下了公司的全部女性，但是从产品培训和客户交流的角度来说，今天的活动还是很成功的。季明亲自用幻灯片为客人介绍了产品——当然能够在心仪的女性面前表现自身的学识和能力也是季明求之不得的，客人也切实感受了公司的产品，吕凤强也进一步表达了合作的愿望，并且介绍了自己的合作设想。
季明也没有再矜持，在赞扬了客户的团队如何优秀专业之后，也迎合吕凤强的合作愿望，表示公司将尽快起草一份合**议发吕总过目。“既然双方都看对眼了，那就快点儿把协议签了，尽快把产品推到市场上去！”季明最后表示。
两周后，当一份双方都用了印的代理协议摆到季明的案头时，他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而坐在不远处的任恒春则在电话中大声吩咐两个手下要更多地去“扫街”、找客户，听到这些，季明的笑意更浓了。
吕凤强指定他弟弟作为这个新业务的日常负责人。本来季明还想亲自抓抓这个业务，但是一想到竟然要频繁地跟这个黄毛见面，就十二分的不舒服，当然更让他不舒服的是黄毛的老婆竟然是那样一位古典女神。于是季明也指定了一位叫程智的销售来推进日常业务，免得看着心里不爽。
未来的一段时间，工作的推进似乎稳定且快速。吕凤强那边很快把产品推荐到他的销售网络，程智的积极性也很高。季明要求公司的样品每推进到一个门店，程智就必须把产品培训跟进上去，而程智也确实认真地执行着这一要求。季明保持着每周与程智以及小吕总开一次周例会、了解工作进度的跟踪方式。
很快季明就感觉到这位小吕总的能力确实不怎么样，工作上的投入度很低，虽说不至于一问三不知，但也是经常糊里糊涂，“大概、可能、差不多”等等这些词汇是他的口头禅，季明清楚交代的工作计划也往往执行不到位，开会还总是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但因为他是客户的亲弟弟，季明虽然经常有想跳起来骂他的冲动，但最后还不得不忍了。
后来在一次与吕凤强的单独谈话时，季明以“希望吕总能多给弟弟些业务上的指导和管理”的方式隐晦的提醒吕凤强他弟弟达不到要求,而吕凤强的回答也让季明感觉无奈：“我这个弟弟从小被父母惯坏了，没什么生活压力，也没怎么工作过，做起事来确实没什么紧迫感。原来开了一间茶楼，也不用心，开不下去了，还倒欠了一屁股债，好在赚了个老婆回来。两口子来投靠我，季总啊，你说我这个当哥哥的能怎么办？只好想办法给他找些事情做。小白又那么漂亮，让她出去跑我自己都不放心，只好在店里做些接待的工作。”说完，给季明续上茶，带着抱歉的眼神继续说：“所以，季总，我弟弟人还年轻，有可塑性，希望季总能带带他。有哪些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及时跟我讲，我来处理。”
客户把话说道这个份上，季明也无可奈何了，但他趁机把那个肚子里不爽的心结问了出来：“你弟媳那么漂亮，当年怎么追上的哦？”意思是那么漂亮的女孩怎么看上你弟弟这个不求上进的人了？
吕凤强当然听得懂季明的意思，笑了笑说：“小白是茶楼员工，女孩子嘛，哪经得起死缠烂打？更何况我弟弟好歹也是茶楼的老板，哈哈……”听到这里，季明脑海中出现了老电影中常有的情节：一位老人看了眼不远处忙碌的女人叹口气，说“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唉！”
无论如何事情总体上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又过了半个多月，程智的跟踪列表里的客户出乎意料地、但同时也顺理成章地下单了，也就是说季明的工作有了实质性的成果，虽然小，但却是新细分市场里的实实在在的订单，具有里程碑的意义，属于“既是一小步，又是一大步的事情”。之后的一段时间，季明整个人神清气爽，连走路都是呼呼带风。他利用一次请示的机会向邓保发汇报了近期的销售情况后，邓保发听后也是满脸堆笑，还从墙角提了一袋两盒装的龙井茶，让季明“拿回去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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