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邦醒过来的第三天，清远街来了一个送花圈的人。
不是真的送花圈，是福伯打比方说的。那天早上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在药铺门口站了半个小时，既不进来也不走，就那么站着，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福伯在柜台后面观察了他二十分钟，确认他不是来买药的，也不是来看病的，才悄悄去后院叫了李宇。
李宇从后院走出来，站在门口，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男人四十来岁，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站姿笔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他的目光在李宇身上扫了一圈，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李宇接过信封，没有急着打开：“谁让你送的？”
“我不知道。”男人的声音很平，“有人把信封放在我车筐里，里面有一百块钱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这个地址，让我送过来。”
“你的车筐？”
“我是送快递的。”男人说，“今天早上在集散中心分拣包裹的时候，发现车筐里多了这个信封。”
李宇看了看信封，白色的普通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地址，什么都没有。他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用黑色签字笔写的，字迹工整得像是打印出来的：
“三天之内，离开江州。”
李宇将纸条装回信封，看向那个快递员：“你可以走了。”
快递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那个……你得罪人了？”
“也许。”李宇说。
快递员没有再多问，加快脚步消失在街角。
李宇拿着信封回到药铺，将纸条递给福伯看。福伯看完，脸色变了：“这是谁干的？”
“不知道。”李宇说，“但能猜到。”
“马家？”
“也许是，也许不是。”李宇将信封随手扔进垃圾桶里，“吓唬人的把戏，不用理会。”
福伯不放心：“小宇，要不报警吧？”
“报警？”李宇看了他一眼，“福伯，你觉得警察能管这种事？”
福伯张了张嘴，叹了口气。他知道李宇说得对，这种事报警没用。马家在江州的势力，警察来了也未必敢动。
但他还是担心。
“福伯，你今天去打听了没有？”李宇转移了话题。
“打听了。”福伯压低声音，“我那个开出租的老朋友说，柳志远最近经常去一个地方——城北的一个私人会所，叫‘听雨轩’。不在江州市区，在城北的山里，挺隐蔽的。”
“听雨轩？”
“对。”福伯说，“据说那个会所不对外营业，只接待会员。会员都是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马天龙也是那里的会员。”
李宇想了想：“能查到那个会所是谁开的吗？”
“查不到。”福伯摇了摇头，“我朋友说，那个会所的老板很神秘，从来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据说连服务员都不知道老板是谁。”
李宇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知道福伯能打听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福伯，这几天你注意安全。”李宇说，“如果有人来药铺打听我，你就说我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福伯点了点头。
下午，李宇去了城北砖窑。
他需要修炼，也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那张威胁纸条他不在乎，但“三天之内离开江州”这个说法让他有些在意。如果对方真的要对他动手，不会提前通知。提前通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虚张声势，要么是另有目的。
李宇盘腿坐在聚灵阵中心，闭上眼睛。
灵力在经脉中流淌，速度比前几天又快了一些。万道神体解封到25%后，他对灵气的亲和力大幅提升，即使不在聚灵阵里，修炼速度也远超常人。
【灵力值：650/800 → 670 → 690】
两个小时后，灵力值涨到了710。
距离后天境四重的门槛800还差90点。按现在的速度，明天就能突破。
李宇收功起身，正准备离开，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地下室外面传来的。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在刻意放轻脚步。
李宇关闭了星辰之眼——刚才修炼时一直开着，用来观察灵气流动——屏住呼吸，走到地下室门口，侧耳倾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李宇将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铁丝拧成的针。没有别的武器，但这枚针就够了。
脚步声在地下室门口停住了。
“是这里？”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应该是。你看地上的脚印，有人进出过。”另一个声音，更粗一些。
门被推开了。
两个***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但李宇能看到他们手里拿着东西——一个拿着刀，一个拿着棍子。
“你是谁？”拿刀的男人看到李宇，愣了一下。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们。”李宇说，“这是我的地方。”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你的地方？”拿棍子的男人笑了，“小子，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这里是马爷的。”
李宇没有说话。
“马爷说了，这个地方他看上了，让你腾出来。”拿刀的男人晃了晃手里的刀，“识相的就自己走，不识相的话……”
“马天龙让你们来的？”李宇问。
“知道就好。”拿刀的男人说，“马爷说了，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还在这里，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宇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笑什么？”拿刀的男人脸色变了。
“我笑马天龙。”李宇说，“他要是想让我走，应该派两个能打的人来。派你们来，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他自己？”
两个男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拿刀的男人冲了上来，刀尖直刺李宇的胸口。
李宇没有躲。
刀尖距离他的胸口还有一寸的时候，他的右手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拿刀的男人只感觉手腕一麻，刀就脱手了。然后他感觉到膝盖被人踢了一脚，身体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砰”的一声，他的膝盖砸在水泥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拿棍子的男人愣住了，然后举起棍子朝李宇头上砸去。
李宇侧身让过，左手抓住棍子，轻轻一拽。拿棍子的男人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脸朝下摔在地上。
前后不到三秒钟。
两个男人一个跪着，一个趴着，谁都不敢动。
“回去告诉马天龙。”李宇蹲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这个地方我不会让。他要是想要，自己来拿。”
两个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李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马天龙。
他见过马天龙一次。那个笑面虎一样的男人，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却在使绊子。
他想起那张威胁纸条——“三天之内离开江州”。现在马天龙又派人来占砖窑。
不是巧合。
有人在逼他离开江州。
但李宇不打算走。
他走出砖窑，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人造的星空。
李宇沿着江边的小路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路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领子竖起来，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李宇停下来，看着他。
“李宇？”那人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像是嗓子被烟熏过。
“你是谁？”
“有人让我来问你一句话。”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你们是谁？”
“一个能让你在江州站稳脚跟的组织。”那人说，“你得罪了马家，得罪了苏家，在江州没有立足之地。加入我们，我们可以保护你。”
李宇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是吴先生的人？”
那人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但李宇捕捉到了。
“你知道吴先生？”那人的语气多了一丝警惕。
“听说过。”李宇说，“一个不敢露脸的人，躲在幕后搞一些小动作。”
“你说话很冲。”那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年轻人，太冲了容易吃亏。”
“你们找错人了。”李宇说，“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回去告诉吴先生，江州的事，他最好不要插手。插手太多，容易断手。”
那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声很难听，像是砂纸磨石头。
“有意思。”他说，“我会把你的话带到的。”
他转身走了。
李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没有追。
这个人修为不高，最多后天境五重，只是个跑腿的。追到他也没有用。
但他来的目的很有意思——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招揽的。
吴先生在试探他。
试探他的底细，试探他的态度，试探他是不是可以被收买的人。
李宇回到药铺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药铺的门关着，但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看到陈老头和福伯坐在柜台后面，脸色都不太好看。
“怎么了？”李宇问。
“苏小姐来了。”福伯说，“等了你好几个小时，刚走。”
“她来干什么？”
“说是来看她爷爷。”福伯说，“但我看她的表情，好像有什么事要跟你说。”
李宇点了点头，去了后院。
苏振邦的房间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老人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醒了？”李宇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醒了。”苏振邦放下书，看着李宇。老人的眼睛很亮，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人，“小宇，谢谢你。”
“不用谢。”李宇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我看看脉。”
灵力进入苏振邦体内，在经脉中游走了一圈。诅咒之力又消退了一些，血液凝固的部分从百分之六十降到了百分之四十左右。
“恢复得不错。”李宇收回手，“后天第二次施针，再过一周你就能下地了。”
苏振邦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沐雪那孩子，对不起你。”
李宇没有说话。
“她不懂事。”苏振邦叹了口气，“她妈走得早，她爸又是个不成器的，我从小惯着她，把她惯坏了。退婚的事，是她不对。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
“苏爷爷。”李宇说，“退婚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苏振邦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不恨她？”
“不恨。”李宇说，“但也不会再相信她。”
苏振邦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有些事，做过就回不去了。”
李宇站起身：“早点休息。”
他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院子里，月光如水。
李宇站在石桌旁，掏出手机，看到有一条未读短信。是柳慕青发来的：“查到吴先生的行踪了。明天下午三点，听雨轩。他会在那里见一个人。”
李宇回复：“谁？”
“马天龙。”
李宇看完短信，将手机放进口袋。
明天下午三点，听雨轩。
吴先生和马天龙见面。
这是一个机会。
李宇回到房间，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后天境四重，明天之前必须突破。
【灵力值：710/800 → 730 → 750】
一夜无眠。
天快亮的时候，灵力值终于突破了800。
【修为：后天境三重 → 后天境四重】
【灵力值：800/800 → 800/1200】
【万道神体解封进度：25% → 26%】
后天境四重。
灵力值上限1200，比三重时多了400点。肉身的强度和灵力的质量都有了质的飞跃。
李宇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后天境四重是一个分水岭。一到三重是后天境的基础阶段，四到六重是中阶阶段。突破四重后，他的实力比三重时强了至少一倍。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身体轻盈得像没有重量，力量却大得惊人。他轻轻一拳打在墙上，墙壁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坑，裂纹蔓延了半面墙。
李宇皱了皱眉，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力量太大了，还不太适应。需要时间磨合。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新的任务。
【当前任务：调查五毒门与血咒门关联（进行中）】
【任务进度：30%】
【提示：关键人物“吴先生”将于今日在听雨轩会见马天龙，建议前往调查。】
李宇关掉面板，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了门。
他没有告诉陈老头和福伯去哪，只说出去一趟，下午回来。
清远街的早晨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街边打太极。李宇沿着街道走到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城北，听雨轩。”
司机愣了一下：“听雨轩？那可是私人会所，不对外营业的。”
“我送东西。”李宇说。
司机没有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出了市区，进了山路。山路弯弯曲曲，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路况不是很好，但出租车开得很稳。
“到了。”司机在山路旁边的一个路口停下来，“前面不让进了，得自己走进去。”
李宇付了钱，下了车。
路口有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听雨轩”三个字。铁门关着，但旁边有一个小门，虚掩着。
李宇推开小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石板路，两边种着竹子。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像下雨的声音。听雨轩这个名字，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沿着石板路走了大约五分钟，视野豁然开朗。
一栋中式庭院出现在眼前，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前有一条小溪流过，水声潺潺。院子里有几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李宇站在院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星辰之眼开启。
【灵力值：800/1200 → 795/1200】
在星辰之眼的视角下，整栋庭院的灵气流动清晰可见。院子里有三个人——两个在后院，一个在前厅。
前厅那个人，灵气波动很强，至少是后天境八重。
后院两个人，一个灵气波动较弱，大约后天境四重。另一个几乎没有灵气波动，像是个普通人。
李宇散去了星辰之眼，走进院子。
前厅的门开着。
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李宇认识——马天龙。另一个他不认识，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但李宇知道，这个人不是教书先生。
他就是吴先生。
马天龙看到李宇走进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站起来，笑着说：“李先生？你怎么来了？”
“路过。”李宇说。
马天龙的笑容有些勉强：“这里是私人会所，不对外……”
“我让他来的。”吴先生开口了。
马天龙愣了一下，看向吴先生。
吴先生站起身，看着李宇。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他的目光在李宇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笑了。
“李先生，久仰大名。”他伸出手，“我姓吴，朋友们都叫我吴先生。”
李宇没有伸手。
吴先生也不介意，收回手，重新坐下。
“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宇没有坐。
“你想让我加入你们？”他开门见山。
吴先生笑了：“李先生快人快语。没错，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你在江州无依无靠，我们正好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才。”
“你们是什么？”
“一个组织。”吴先生说，“一个能让有能力的人发挥能力的组织。具体的情况，如果你加入，自然会知道。”
“如果我不加入呢？”
吴先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的眼睛变冷了。
“那我们就当没见过。”他说，“李先生请便。”
李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头。
走出听雨轩，沿着石板路往回走，李宇的脚步很快。
他知道吴先生在看他。
那个人，比他想象的要危险。不是因为修为高——吴先生的修为不过后天境八九重，不算什么。危险的是他的眼神，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说明他是一个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这种人，在仙界李宇见过太多了。
每一个最后都死得很惨。
但吴先生不会这么想。
李宇走到路口，等了一会儿，没有出租车经过。他干脆沿着山路往下走。
走了不到两百米，他的手机响了。
是柳慕青打来的。
“你去了听雨轩？”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你怎么知道？”
“我在听雨轩有眼线。”柳慕青说，“他们看到你进去了。李宇，你太冒险了。吴先生那个人……”
“我知道。”李宇打断了她，“你查到他什么了？”
柳慕青沉默了一下，说：“吴先生不姓吴。他姓周，叫周文彬。省城人，五年前来江州，用假身份活动。他背后有一个组织，叫‘天机阁’。”
“天机阁？”
“对。”柳慕青说，“我查不到这个组织的任何信息，只知道他们在很多城市都有分支。江州的分支，就是吴先生在负责。”
李宇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还有一件事。”柳慕青说，“你让我查的马天龙和柳志远的联系，我查到了。他们最近在合作一个项目——城北的一块地，就是砖窑附近那片区域。那片地要开发了，如果拿下，至少值十几个亿。”
李宇停下脚步。
砖窑。
马天龙派人来占砖窑，不是因为他想用那个地方，而是因为他想赶走李宇。
那片区域要开发了，砖窑在开发范围内。马天龙和柳志远在合作这个项目，而砖窑恰好是李宇的修炼场所。
赶走李宇，只是顺手的事。
但吴先生招揽他，就不是顺手的事了。
吴先生看中的不是他的修为，而是他的医术。
一个能解蛊、能解毒、能解诅咒的人，在任何组织里都是稀缺资源。
李宇挂了电话，继续往山下走。
回到清远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药铺的门开着，陈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听到门响，他猛地惊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回来了？苏小姐又来了。”
“在哪？”
“后院，看她爷爷。”
李宇走到后院，看到苏沐雪坐在苏振邦的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正在喂老人喝。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李宇，脸微微红了一下，放下碗站起来。
“李宇，我……”
“你爷爷恢复得不错。”李宇走过去，看了一眼苏振邦的脸色，“明天第二次施针，做完之后他就能坐起来了。”
苏沐雪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李宇没有看她，转身走出房间。
苏沐雪跟了出来。
“李宇。”她在院子里叫住了他。
李宇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爸想见你。”苏沐雪的声音很低，“他想……当面跟你道歉。”
李宇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必了。”
“他是真心想道歉的。”苏沐雪的声音有些急，“他知道错了，他知道当初逼我退婚是错的……”
“苏沐雪。”李宇转过身，看着她，“你爸道歉，是因为我救了你爷爷。如果我没有救你爷爷，他会道歉吗？”
苏沐雪的嘴唇在发抖。
“不会。”李宇替她回答了，“他只会觉得我是一个废物，一个配不上苏家的废物。”
苏沐雪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跟你之间，不是一句道歉就能翻篇的。”李宇说，“你爷爷的病我会治好，这是我欠他的。至于你和你爸，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转身走了。
苏沐雪站在院子里，泪水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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