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不用你们打正面。”老刀说，“我们的任务是外围清剿，收集样本。主力攻击由一小队精锐负责，他们已经先一步空降了。”
话音刚落，广场方向传来爆炸声。
火光撕开浓雾，隐约能看见几个黑色人影在建筑间跳跃，灵能步枪喷吐着火舌。蚀灵的尖啸传来，即使隔着机舱也能听见，刺得人耳膜生疼。
“准备索降！”猴子吼道。
运输机悬停在广场西侧一栋六层楼顶上方，舱门打开，索降绳抛下。老刀第一个滑下去，落地后举枪警戒。猴子在舱门边指挥：“快！快！一个一个下！”
丁磊抓住绳索，手套摩擦出焦糊味。他滑降落地，顺势翻滚，半蹲举刀。秦岳跟在他后面，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丁磊扶住。
十个人全部落地，运输机拉高，消失在雾中。
楼顶风很大，吹得虚雾翻涌。老刀蹲在边缘，用望远镜观察广场方向。爆炸声、枪声、蚀灵尖啸此起彼伏，战斗很激烈。
“听我命令。”老刀在频道里说，“猴子带五人，清理这栋楼。丁磊，你带剩下四人，清理隔壁那栋矮楼。记住，遇到具象级蚀灵不要硬拼，发信号，等支援。遇到怨灵级，尽量活捉，采样器用上。”
“明白。”
分组完毕。猴子带着人冲进楼梯间。丁磊看向自己的小队：秦岳，还有一个叫李岩的壮实少年（匹配度45%，蚀灵是拳套），一个叫周小雨的短发女孩（匹配度39%，蚀灵是发卡），一个叫赵明的眼镜少年（匹配度42%，蚀灵是钢笔）。
“走吧。”丁磊说。
矮楼就在隔壁，三层，外墙爬满藤蔓状的黑色物质——那是“蚀苔”，蚀灵分泌物形成的菌毯，有微毒，触碰会麻痹。丁磊用刀挑开楼门，里面一片漆黑。
秦岳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切开黑暗。一楼是大厅，满地狼藉：翻倒的柜台，破碎的玻璃，干涸的血迹。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和腐臭味。
“分开搜索，两人一组。”丁磊说，“秦岳跟我，李岩跟周小雨，赵明殿后。发现异常立刻报告，不要单独行动。”
分组散开。丁磊和秦岳走向左侧走廊，手电光扫过一个个房间：办公室、储藏室、卫生间。大部分门都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丁哥，你有没有觉得……”秦岳压低声音，“太安静了？”
丁磊也有同感。按理说，这种废弃建筑里应该有低级蚀灵游荡，怨灵级没有领地意识，会四处飘荡。但现在，一个都没见到。
“提高警惕。”他说。
走廊尽头是最后一间办公室，门关着。丁磊示意秦岳警戒，自己轻轻推门。
门开了条缝。
里面有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门，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写什么。他肩膀微微耸动，像在抽泣。办公室里点着一盏老式台灯，昏黄的光晕染开，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丁磊握紧刀。白大褂……是堡垒科学院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喂……”秦岳想开口，被丁磊捂住嘴。
不对。那人的动作太僵硬了，像提线木偶。而且，办公室里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丁磊慢慢推开门，刀横在身前。
“沙沙……沙沙……”
男人还在写。丁磊看清了他写的东西——不是字，是凌乱的线条，像小孩的涂鸦。纸上已经画满了，但他还在画，笔尖几乎戳破纸面。
“沙沙……”
男人突然停笔。
他缓缓转过头。
丁磊看见了他的脸——不，那不是脸。是空的。五官的位置是五个黑洞，边缘有肉芽蠕动，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吃空了。黑洞深处，有暗红色的光点闪烁。
“咯咯咯……”
笑声从五个黑洞里同时发出，叠加成诡异的和声。***起来，白大褂下摆飘起，丁磊看见他的脚——不，不是脚，是十几根黑色的触须，从裤管里伸出来，扒在地上。
“蚀灵寄生体。”丁磊低吼，“后退！”
但晚了。
男人的身体像充气般膨胀，白大褂撕裂，露出底下非人的躯干——胸腔裂开，里面没有内脏，只有一团蠕动的黑色肉瘤，肉瘤上长着几十只眼睛，全部盯着丁磊。
触须弹射，如标枪刺来。
丁磊挥刀格挡，触须撞在刀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巨大的力量传来，他连退三步，撞在墙上。秦岳举起录像带，蚀灵涌出，但那只秃顶蚀灵看到怪物，尖叫一声，钻回磁带，死活不肯出来。
“我操！”秦岳大骂。
怪物扑来，触须如鞭抽下。丁磊翻滚躲开，触须抽在墙上，混凝土炸开一个大洞。他趁机前冲，一刀斩向怪物躯干。
刀锋切入肉瘤，黑色的脓液喷溅。怪物尖叫，所有眼睛同时充血。它胸腔的肉瘤裂开，一张巨嘴出现，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利齿，咬向丁磊头颅。
躲不开了。
丁磊咬牙，准备硬扛。但就在这时，胸口一烫——
往生钥苏醒了。
红色的气息如火山喷发，从钥匙中涌出，顺着丁磊的手臂注入灵能刀。刀身上的藤蔓花纹瞬间亮如烙铁，红光刺眼。丁磊福至心灵，双手握刀，迎着巨嘴刺去。
刀尖刺入巨嘴，红光爆发。
“吼——！！！”
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身体剧烈颤抖。红光从它体内透出，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穿刺。它的触须、眼睛、肉瘤，在红光中迅速碳化、碎裂、化为飞灰。
三秒后，怪物消失了。
地上只剩一堆黑色的灰烬，和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精魄——不是白色，不是蓝色，是纯粹的黑色，内部有血色纹路流动。
丁磊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刚才那一击，抽空了他大半体力。刀身上的红光已经褪去，但钥匙还在发烫，烫得他胸口皮肤刺痛。
“丁、丁哥……”秦岳颤声说，“那是……什么？”
丁磊没回答。他看向那颗黑色精魄，又看向手里的蚀灵采样器。陈青松说，采集异常蚀灵样本。
他按下采样器顶部按钮，对准黑色精魄。
采样器发出“嘀”的一声，射出一道蓝光，罩住精魄。精魄被吸入采样器内部的透明容器，密封。屏幕上显示：
【样本编号：001】
【蚀灵等级：具象级（变异）】
【能量属性：侵蚀/寄生】
【危险评级：A】
A级。丁磊记得训练时讲过，A级代表“能造成小队级伤亡”的威胁。
而他们刚刚，差点死在这里。
“丁磊！秦岳！听到回答！”通讯频道里响起老刀的声音，带着急迫。
“收到。”丁磊按住耳麦。
“立刻撤离矮楼！重复，立刻撤离！整栋楼是蚀灵巢穴，我们被包围了！”
话音刚落，整栋楼震动起来。
墙壁开裂，天花板剥落，无数黑色的触须从裂缝中钻出，像活物的肠子般蠕动。走廊深处传来密集的爬行声，像有成千上万只脚在移动。
窗外，浓雾中亮起无数红点。
那是眼睛。
蚀灵的眼睛。
丁磊抓起黑色精魄塞进背包，拉起秦岳：“跑！”
两人冲出办公室，走廊已经被触须封死。丁磊挥刀狂砍，触须断裂喷出黑血，但更多的涌来。秦岳掏出信号弹，拉环，扔向走廊深处。
信号弹炸开，刺眼的白光照亮一切。
丁磊看见了。
整条走廊，墙壁、天花板、地面，全部被黑色的肉膜覆盖。肉膜上长满了眼睛，全部盯着他们。而走廊尽头，肉膜鼓起，形成一个个人形轮廓——十几个，几十个，和刚才那个怪物一模一样。
它们同时转头，五个黑洞的脸，对准丁磊。
“咯咯咯……”
笑声重叠，如潮水涌来。
丁磊握紧刀，钥匙在胸口发烫，发痛，像要烧穿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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