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第七天，凌晨四点。
尖锐的哨声撕裂沉睡，丁磊瞬间睁眼。腕环显示的时间是03:58，但训练场紧急集合的命令已经传来——不是文字，是直接刺入大脑的神经脉冲，带着不容违抗的强制力。
“紧急任务：所有新兵，三分钟内到达100层停机坪。着战斗服，携带全装备。迟到者，军法处置。”
丁磊翻身下床，动作迅捷。这七天的高强度训练已经让身体形成了肌肉记忆：三分钟，他完成了穿衣、装备检查、背包上肩的全流程。灵能刀挂在左腰，往生钥贴身存放，五颗灵能珠在背包夹层。最后一口冷水灌下喉咙，他冲出门。
走廊里已经是一片混乱。新兵们仓皇跑出房间，有人腰带没系，有人背包拉链没拉，还有人忘了带武器。秦岳从隔壁冲出来，制服扣子扣错了位，头发乱得像鸡窝。
“丁哥，这什么情况？才第四天就出任务？”他边跑边喊。
“到了就知道。”丁磊说。
两人冲进电梯，里面已经挤了七八个人。电梯直降100层，门开，眼前是巨大的停机坪——挑高三十米，灯火通明，十几架“夜枭”式垂直起降运输机已经启动引擎，旋翼掀起狂风，噪音震耳欲聋。
陈青松站在停机坪中央，身后站着十个老兵，全部着黑色战斗服，面罩下拉，只露出眼睛。他们手里拿的不是训练用的木刀，是真家伙：灵能步枪、榴弹发射器、甚至有人背着单兵火箭筒。
“集合！”陈青松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压下引擎声。
新兵们慌乱列队，勉强站成方阵。丁磊扫了一眼，到场的有六十人左右，比七天前少了十个——那十个人在训练中重伤或精神崩溃，已经被送走。淘汰，从第一天就开始了。
“接到情报，地表‘宁远市第七区’出现蚀灵异常聚集。”陈青松的声音冰冷，“初步判断是‘蚀潮’前兆。你们的任务：随一小队老兵进入该区域，清剿蚀灵，收集样本，评估威胁等级。任务时间：24小时。任务目标：活下来，并带回至少三颗蚀灵精魄。”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蚀潮。这个词在堡垒的恐怖故事里出现过无数次——当某个区域的蚀灵密度超过临界值，会引发连锁反应，所有蚀灵陷入疯狂，形成毁灭性的潮涌。三年前的“血色星期五”，宁远市第三区蚀潮爆发，戍卫军一个整编中队一百二十人，只回来了十七个。
而现在，他们这些训练不到一周的新兵，要去第七区。
“怕了？”陈青松的独眼扫过每一张脸，“怕就对了。怕，说明你们还知道死字怎么写。但我要告诉你们，上了地表，怕是最没用的情绪。蚀灵能闻到恐惧，像鲨鱼闻到血。你们越怕，它们越兴奋。”
他顿了顿：“现在，给你们一分钟，写下遗书。腕环有录音功能，对着说就行。一分钟后，登机。”
死寂。然后，有人开始哭，有人颤抖着按腕环，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丁磊没动。他看向秦岳，秦岳脸色惨白，但咬着牙，也在看腕环。
“丁磊，出列。”陈青松突然点名。
丁磊走出队列。陈青松走到他面前，递过来一个金属盒，巴掌大小，表面有密码锁。
“这是‘蚀灵采样器’。”陈青松说，“遇到异常蚀灵——特别是红色、黑色、或者有其他颜色特征的——用这个采集样本。按顶部按钮，对准目标，三秒完成。样本会自动密封，你只需要带回来。”
丁磊接过盒子，沉甸甸的：“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的蚀灵特殊。”陈青松压低声音，“红色蚀灵，百年一遇。科学院那帮老家伙很感兴趣，想知道是特例，还是……某种征兆。你带回来的样本，可能救很多人的命。”
也可能是害死很多人的陷阱。丁磊没说出来，但心里清楚。科学院的研究，从来不是为救人。
“还有这个。”陈青松又递过来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十颗灵能珠，比配发的更大，光泽更亮，“特级灵能珠，一颗顶普通的三颗。关键时刻用，能救命。”
丁磊收下，放进背包夹层。
“最后一句忠告。”陈青松看着他，“在地表，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的队友，包括老兵，包括……我派去‘保护’你们的人。蚀灵会伪装，会寄生，会钻进人的脑子里，让他变成傀儡。唯一能信的，是你手里的刀，和你自己的判断。”
他说“保护”时，语气有微妙的嘲讽。
丁磊点头：“明白。”
“归队。”
一分钟后，登机命令下达。新兵们被分成六组，每组十人，由两名老兵带队，登上不同的运输机。丁磊和秦岳分在第三组，带队的是两个老兵，一个叫老刀，脸上有刀疤，沉默寡言；另一个叫猴子，精瘦，眼睛滴溜溜转，话很多。
“都坐稳了！”猴子拍着舱壁，“夜枭起飞有点颠，晕机的提前吐，别弄脏老子的飞机！”
引擎轰鸣加剧，运输机垂直升起，穿过停机坪顶部的闸门，进入垂直通道。通道壁是厚重的合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道红色警示灯闪过。上升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机头前倾，改为水平飞行。
前方闸门缓缓打开。
雾气涌了进来。
灰色的，浓稠的，像有生命的液体。它顺着机舱缝隙渗入，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像腐烂的金属，又像烧焦的塑料。丁磊吸了一口，喉咙立刻发痒，想咳嗽。
“虚雾吸入无害，但会干扰灵能感知。”老刀开口，声音沙哑，“戴上过滤面罩。”
每个人都从座位下拿出面罩戴上。丁磊透过面罩的护目镜看向窗外——他们已经飞出堡垒，在地表飞行。下方是浓雾笼罩的城市废墟，高楼像巨人的墓碑，在雾中若隐若现。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死寂。
“第七区，旧宁远市商业中心。”猴子在通讯频道里说，“三年前蚀潮后废弃，但地下管网里有大量蚀灵巢穴。我们的目标区域是‘千达广场’，情报显示那里有异常灵能波动。”
千达广场。丁磊记得这个名字，前世的世界里，这是商业综合体的通用名。但在这里，它是个死亡陷阱。
飞行了二十分钟，运输机开始下降。透过雾气，能看见下方广场的轮廓——巨大的穹顶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钢筋骨架。广场周围是五栋高层建筑，像五指般环绕，其中一栋楼顶有红光闪烁。
“那是信号塔？”秦岳在频道里问。
“蚀灵巢穴的‘灵能火炬’。”猴子说，“高浓度蚀灵聚集时，会自发形成能量场，发光发热。那栋楼里，至少有三十只以上具象级蚀灵。”
三十只具象级。新兵们脸色发白。他们大部分人的蚀灵还是怨灵级，少数几个刚晋升具象，面对三十只具象级蚀灵，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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