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在学术上没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来找我？”
“因为您是世界上少数几个明白‘超导磁储能’对于脉冲功率源重要性的人。”林凡从包里抽出一份文档，放在桌上，“飞船的推进系统需要兆瓦级的脉冲功率，化学电池做不到，飞轮储能做不到，唯一的选择就是超导磁储能。而在这个领域，您的理论水平是国内第一。”
李维刚没有看那份文档。他的目光落在林凡脸上，像是在判断这个人到底是天才还是疯子。
“林总，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今年多大？”
“三十一。”
“三十一岁。你说你要在三十年内造出一艘星际飞船。你觉得这是一个合理的职业规划吗？”
林凡笑了一下。
“李教授，我的规划不是三十年内造出飞船。我的规划是三十年内，在地球被太阳吞没之前，把尽可能多的人送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太阳吞没地球？”李维刚皱眉，“你在说什么？”
林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一份太阳活动预测报告。2062年太阳极区磁场反转，2065年日震模式改变，2068年总辐射通量开始异常上升，2080年色球层开始膨胀，2090年地球被吞没。您可以去验证每一个预测。”
李维刚盯着那个U盘，没有伸手去拿。
“如果这些是真的，你应该把数据发到《自然》或《科学》上，而不是来找我一个搞低温物理的。”
“我发过。”林凡说，“三周前，我把摘要投给了《自然》，被退稿了。理由是‘缺乏实证依据’。”
李维刚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了U盘。
“我会看看。”他说，“但我不保证会改变主意。”
“足够了。”林凡站起身，伸出手，“谢谢您的时间。”
两人握了握手。林凡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李教授，有件事我想告诉您。”
“什么？”
“2068年，您的超导磁储能方案被欧洲的一个团队抢先发表了。他们用了您五年前在《低温物理学报》上提出的那个‘分级励磁’概念，但没有引用您的论文。您后来花了三年时间打官司，赢了，但心气没了。从那以后，您再也没有做出过世界级的成果。”
李维刚的脸僵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那个概念？”他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个“分级励磁”的概念，他只在一篇不起眼的国内期刊上发表过，因为英文水平有限，从未投过国际期刊。他以为没人会注意。
林凡没有回答，推门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维刚一个人，手里攥着那个U盘，久久没有动。
回到北京后，林凡在办公室门口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瘦小小，戴着棒球帽，背着一个电脑包，蹲在走廊里玩手机。
“你是？”林凡问。
年轻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略显稚嫩的脸。
“你是林凡？我叫郭小鹏。宋铮让我来的。”
林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前世的郭小鹏，三十岁时已经是国家级网络战的核心人物，四十岁时设计了“方舟”号的所有网络安全系统。但现在，他只是一个研二的学生，穿着卫衣和运动鞋，看起来像个高中生。
“进来吧。”林凡推开门。
郭小鹏跟进来，环顾了一下林凡的办公室——白板、图纸、几台电脑、一张行军床。他的目光在那张行军床上停留了一秒。
“你住办公室？”
“经常。”
郭小鹏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宋铮说你们需要我做网络安全架构。但我看了你们给我的项目介绍，就是一个普通的工程数据中心。这种级别的网络安全，随便找个安全公司就能做。为什么要找我？”
林凡在他对面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文件，把屏幕转向郭小鹏。
“你看看这个。”
郭小鹏凑过来，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文字和图表。几秒钟后，他的表情变了。
“这是什么？”
“移天计划的真实技术架构。”林凡说，“你看的那个‘工程数据中心’，只是一个壳。真正的核心是这个。”
郭小鹏滑动触摸板，一页一页地往下翻。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也越来越快。
“这……这个分布式容错架构……你们要造的不是一个数据中心，是一个……一个能在核战争、电磁脉冲、网络攻击下生存的……”
“对。”林凡说，“一个能在末日条件下持续运转的全球指挥系统。女娲的核心底层。”
郭小鹏抬起头，看着林凡，眼神里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敬畏。
“你们是认真的？”
“我们从来都是认真的。”林凡说，“加入我们，你负责女娲的安全。这个系统的每一行代码，都要经过你的手。每一个可能的后门，都要被你堵死。因为如果有人黑进女娲，他就能杀死十万人。”
郭小鹏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什么条件？”他最终问道。
“三年之内，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在做什么。包括你的父母。”
“就这个？”
“就这个。”
郭小鹏伸出手：“成交。”
林凡握住他的手，感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晚上十一点，林凡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整理着团队名单。
王浩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刘远山副总理亲自打电话给空气动力研究中心的主任，对方立刻放人。陈曦的问题也解决了——移天计划为她单独设立了一个“特聘研究员”岗位，待遇比她原来的正高还高一级。
李维刚那边还没有消息。林凡不急，他知道那个U盘里的内容足够让任何一个物理学家失眠。
郭小鹏已经签了保密协议，明天开始入驻。
团队的核心骨架，正在一根一根地搭建起来。
林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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