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林凡的团队已经有了五个核心成员。
苏映月，人工智能，负责“女娲”。
贺长河，火箭发动机，负责动力。
郑明远，材料科学，负责缆绳和船体材料。
还有两个是林凡在回北京的飞机上想起来的——一个在绵阳的空气动力研究中心，一个在长春的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
他给这两个人打了电话，都约好了见面的时间。
除夕夜，林凡没有回家。
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白板，上面画着移天计划第一阶段的技术路线图。
可控核聚变→太空电梯→轨道船坞→小行星采矿→星际舰队。
五个里程碑，每个里程碑后面是几十个关键技术节点，每个节点后面是几百个工程难题。
三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林凡知道，真正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陈维远发来的消息：
“小林，新年快乐。另：上面已经批准了移天计划的先期启动资金。不多，但够你撑一年。明年这个时候，你要拿出能说服所有人的成果。”
林凡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他回复了四个字：“不会让您失望。”
然后，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新的节点：
“2061年12月31日前，完成第一根太空电梯缆绳的地面样品。”
这是他对陈维远的承诺，也是他对整个计划的承诺。
窗外，北京的夜空被烟花照亮。
林凡没有去看烟花。他转过身，继续在白板上书写。
一年的时间，他要把一个神话，变成一份可执行的任务清单。
2061年1月15日，北京西北郊。
移天计划先期团队进驻了一栋位于中关村环保科技园的四层办公楼。这栋楼原属于一家倒闭的软件公司，重新粉刷后挂上了一块不起眼的牌子——“特种工程技术中心”。没有“移天”二字，没有任何能引人联想的标识。
林凡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看着楼下陆续搬进来的设备和人员。苏映月在调试服务器，贺长河在组装一台小型发动机模型，郑明远正指挥工人搬运气相沉积炉。
五个核心成员，十几个从各单位借调来的技术骨干，两层被改造成办公室和实验室的空间。
这就是移天计划的全部家当。
“林总。”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凡转过身。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着军绿色夹克，板寸头，腰板笔直。他叫宋铮，是上面派来的“行政负责人”——说白了，就是管钱管人管安全的。林凡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来自某个不便明说的部门，级别不低。
“宋主任，什么事？”
“国防科工局的调令下来了，您要的那几个人，有三个单位不放人。”宋铮递过一份文件，“我协调了一周，还是没成。需要您出面。”
林凡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三个名字被红圈标了出来。
第一个是王浩，绵阳空气动力研究中心的高级工程师，超音速气动设计专家。前世的飞船气动外形总师。单位不放人的理由是“正在承担国家重点项目”。
第二个是陈曦，长春光机所的研究员，空间光学系统专家。前世的深空导航系统设计师。不放人的理由是“职称不匹配”——移天计划能提供的最高岗位是研究员，而她已经是正高。
第三个是一个让林凡眉头皱起来的名字：李维刚，上海交通大学的教授，低温物理学家。前世负责飞船超导储能系统。不放人的理由是“本人不同意”。
“李维刚本人不同意？”林凡看向宋铮。
“对。我让人去谈过两次，他明确拒绝了。说……”宋铮顿了顿，“说他的研究方向和这个项目不匹配。”
林凡把文件还给宋铮：“王浩和陈曦的问题，我来找领导协调。李维刚的事，我亲自去一趟上海。”
宋铮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林凡说，“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黑客。”
宋铮的眉头跳了一下。
“别紧张。”林凡说，“是白帽黑客。我需要他做网络安全架构。这个人叫——”
他停顿了一下，从记忆中挖出一个名字。
“郭小鹏。现在是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的研究生，研二。他导师姓周，周明远。你去查一下。”
“一个研究生？”宋铮有些意外。
“对，一个研究生。”林凡说，“但他的水平，比国内百分之九十九的网络安全专家都高。至少，前世是。”
宋铮没有追问“前世”是什么意思。他已经习惯了林凡的说话方式。
“我去安排。”
三天后，林凡飞到了上海。
上海交大闵行校区，物理楼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里，他见到了李维刚。
李维刚四十七岁，身材瘦削，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的办公室不大，书架上塞满了英文期刊和俄文专著。办公桌上摊着一本打开的《物理评论》，旁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李教授，”林凡坐在他对面，“我知道您拒绝了我们的邀请。我想当面听听您的理由。”
李维刚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
“林总，我看了你们发来的项目简介。”他说，“坦白讲，我不认为这个项目是认真的。”
“为什么？”
“因为你们要造的东西——一艘能搭载十万人、在太空中自循环两百年的世代飞船——以人类当前的技术水平，至少在五十年内是不可能的。我无意冒犯，但我觉得这是一个劳民伤财、注定失败的项目。”
林凡没有生气。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
“李教授，您说得对。以人类当前的技术水平，确实不可能。”
李维刚愣了一下。
“所以，”林凡继续说，“我们需要您来帮我们把当前的技术水平，提升到可能。”
李维刚推了推眼镜，似乎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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