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这三种呢？”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看他的目的是什么了。有些人，不是冲着钱来的。”
三天后，宋铮带来了结果。
四个人里，有三个是清白的。第四个人——一个负责材料数据库管理的年轻工程师——最近三个月有六笔不明来源的境外汇款，总额超过二十万。
“查清楚了？”林凡看着那份报告，声音平静得有些冷。
“查清楚了。”宋铮说，“汇款方是一个在香港注册的皮包公司，背后是一家西方智库。这家智库跟多个国家的情报机构有合作关系。这名工程师去年去欧洲参加过一次学术会议，回来后就开始接触我们的项目。”
“他接触到了多少？”
“不多。他在我们的团队里级别不高，接触不到核心机密。那份架构图，他是从打印室偷拍的。我们的人在他的工位里找到了一个微型相机。”
林凡放下报告，看向窗外。
三月的北京，柳树开始发芽了。阳光照在新绿的嫩芽上，有一种脆弱而珍贵的美。
“人现在在哪？”
“控制住了。正在审讯。”
“他交代了什么？”
“他说他不知道这个项目的真实目的。对方只是让他收集关于‘特种工程技术中心’的组织架构和人员信息，每提供一份有效情报，给他五万到二十万不等。他以为只是商业间谍活动，没想到涉及到国家安全。”
“他信了？”林凡的语气里有一丝讽刺。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了。”
林凡转过身，看着宋铮。
“宋主任，这件事你怎么看？”
宋铮是军人出身，对这种事的立场一向明确：“按照相关规定，移交司法机关。同时，我们需要对内部人员进行一次全面的安全审查。”
林凡摇了摇头。
“全面的安全审查会打乱所有人的工作节奏。而且，会让团队产生不信任感。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安全，是时间。”
“那你打算怎么办？”
“只审查那些接触核心机密的人。其他人，加强教育就够了。”林凡说，“至于这个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我有一个要求——消息不要扩散。对外就说他因为个人原因离职了。”
宋铮皱了皱眉：“这样会不会太轻了？”
“不是轻，是快。”林凡说，“我们没有时间在这种事情上浪费精力。快刀斩乱麻，然后继续干活。”
宋铮看了他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办。”
泄密事件的处理，比林凡预期的顺利。
那名工程师被悄悄带走了，团队里其他人只知道他“突然离职了”，没有人多问。林凡让宋铮补了一条内部规定：所有涉及项目架构和人员信息的文件，一律不得打印，只能在加密终端上查看。
生活还在继续，工作还在继续。
四月初，林凡飞到哈尔滨，去参加郑明远的一次关键实验。
碳纳米管连续制备装置的运行时间已经突破了一百二十小时，但纤维强度一直卡在理论值的百分之七十左右，怎么也上不去。郑明远在电话里急得不行，林凡决定亲自去看看。
哈工大的材料实验室比林凡上次来的时候热闹多了。郑明远带了一个六人的小组，三班倒盯着那台装置。实验室的墙上贴满了数据图表，白板上写满了实验方案。
林凡到的时候，郑明远正蹲在装置前，手里拿着一根刚刚拉出来的碳纳米管纤维，对着灯光看。
“林总，你来了。”郑明远站起来，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你看看这个。”
他把那根纤维递给林凡。纤维很细，直径不到一毫米，但拿在手里有一种奇异的韧性——不像普通的碳纤维那样脆，而是像金属丝一样可以弯曲。
林凡把纤维举到眼前，透过灯光，看到了纤维表面细微的纹路。
“表面有缺陷。”他说。
“对。缺陷密度太高了。我们试了各种方法——改变催化剂浓度、调整反应温度、优化气流分布——但缺陷就是消不掉。”郑明远挠了挠头，“我怀疑是反应器的设计有问题，气体混合不均匀，导致碳纳米管生长过程中局部过冷或过热。”
林凡在装置前转了一圈，仔细观察每一个部件。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反应器入口处的气体混合腔上。
“这个混合腔的设计，是你自己做的？”
“是。参考了国外文献上的方案。”
林凡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混合腔的外壁。
“问题可能出在这里。文献上的方案用的是直流混合，气体在腔体内停留时间太短，混合不均匀。你需要一个涡流混合腔，让气体在里面转几圈再进入反应区。”
郑明远愣了一下：“涡流混合？那不会导致压力波动吗？”
“会，但你可以通过优化腔体几何形状来控制压力波动幅度。”林凡从口袋里掏出笔，在旁边的白板上画了一个草图，“这是我在前世见过的一个方案。你拿去试试。”
郑明远盯着那个草图看了三十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对！这个结构能让气体产生切向速度，混合效率至少提升一倍！我怎么就没想到！”
他转身就跑向操作台，大声招呼他的学生：“小刘，小王，过来！我们把混合腔拆了重新做！”
林凡看着郑明远风风火火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前世的郑明远，因为导师的欺压和成果被抢，抑郁了整整五年。那五年里，他的创造力几乎枯竭，直到四十岁才重新找回状态。
这一世，林凡给了他一个干净的环境、充足的资源、和最重要的——认可。
一个人被认可的时候，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林凡正在见证。
四月底，上海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李维刚同意加入移天计划。
他给林凡发了一封很长的邮件，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话：“你的预测模型，我看了一个月，没有找到漏洞。如果太阳真的会在2090年出问题，那我愿意把我的余生，用在解决超导储能的问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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