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沉默了几秒。“什么级别的事？”
陈维远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一字一句地说：
“关乎国运。”
赵部长全名赵国安，六十二岁，是国务院分管科技工作的副总理。这个位置他坐了三年，见过无数科学家、工程师、项目负责人，听过无数天花乱坠的报告和申请。
但凌晨两点被一个电话叫醒，然后被告知“关乎国运”，这还是头一回。
会议安排在第二天下午，地点是海里的一间小型会议室。参会人员不多，除了赵国安和陈维远，还有科技部党组书记方志宏、国防科工局局长罗晋、以及中科院院长周培元。
林凡到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就座。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他想象的更严肃——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严肃，而是一种“我们不知道要谈什么，但知道事情很大”的严肃。
赵国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林凡同志，请坐。”
林凡拉开椅子坐下，把移动硬盘放在桌上，但没有推出去。
“赵部长，各位领导，”他的声音平稳，“在我说任何事情之前，我想先放一段视频。时间不长，三分钟。”
赵国安看了陈维远一眼，陈维远微微点头。
“放吧。”
林凡打开桌上的投影设备，将移动硬盘连上。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画面——不是高清影像，更像是某种模拟动画。
画面中央是一颗恒星，橙黄色的光芒温和而稳定。但随着时间推移，那颗恒星的表面开始出现剧烈的扰动，巨大的日珥从表面喷涌而出，像一只正在苏醒的巨兽。
然后，它开始膨胀。
橙黄色变成橙红色，橙红色变成刺目的亮红色。恒星的外层大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吞没了最近的一颗行星，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画面拉远，一颗蓝色的星球出现在画面边缘——地球。
膨胀的恒星像一张巨大的火网，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蓝色星球的光芒在火海中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画面定格，屏幕上出现一行白色的字：
2090年3月15日。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
周培元第一个开口：“这是什么？科幻电影？”
“不是科幻电影，”林凡说，“是模拟。基于未来三十年太阳活动数据的演化模拟。”
方志宏皱着眉：“你做的？”
“是。”
“用什么数据？”
“一部分是现有的观测数据，”林凡说，“另一部分是……我自己推算的。”
罗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林工，我直说了。你叫我们来，就为了看这个？”
“不止。”林凡从移动硬盘里调出第二份文件，“这是第一部分。我还有一个完整的计划，关于如何应对这个危机。”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巨大的流程图，密密麻麻的节点和连线，从“可控核聚变”开始，一路延伸到“星际舰队启航”。
赵国安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过头，看向陈维远。
“老陈，你先说。托卡马克-X的事情，是真的？”
陈维远深吸一口气：“是真的。昨天下午的实验，数据已经反复验证过了。能量约束时间达到0.38秒，Q值3.6。这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突破性的成果。”
“是林凡做的？”
“整个实验方案是他设计的。所有参数调整，都是他一个人定的。”
赵国安的目光重新落在林凡身上。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紧张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林凡同志，”赵国安的语速放慢，“你今年多大？”
“三十。”
“三十岁。做出全世界最先进的聚变实验方案。然后用这些数据告诉我，太阳要炸了。”赵国安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你觉得，我应该信你吗？”
“不应该。”林凡说。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林凡继续说：“因为换作是我，我也不会信。一个三十岁的年轻人，拿着一份太阳会爆炸的预测报告，要求国家启动人类历史上最庞大的工程项目——任何人都会觉得这是疯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因为时间不等人。”林凡说，“赵部长，我不需要您现在相信我。我只需要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事实说话。”
“什么事实？”
“三个月之内，我会给出三个可以被验证的预测。”林凡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一个月后，美国加州将发生一次6.8级地震，震中在洛杉矶东北方向约三十公里处。第二，两个月后，欧洲大型强子对撞机将探测到一种新的粒子，质量在一点七太电子伏特左右，物理学界会称之为‘奇迹粒子’。第三，三个月后，太阳将爆发一次X3级别的耀斑，届时全球卫星通讯将中断四到六个小时。”
他放下手，目光直视赵国安：“这三件事，没有任何现有模型可以准确预测。如果我说的全都发生了，请你们再认真考虑我说的话。如果我说的有一件不成立，我自动消失，再也不会出现在各位面前。”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方志宏和罗晋交换了一个眼神，周培元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陈维远则一直盯着林凡，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赵国安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个计划——应对危机的计划，能让我看看吗？”
林凡把移动硬盘推了过去。
“都在里面。从技术路线图到资源需求预估，从时间节点到风险控制方案。可能不够完善，但框架是完整的。”
赵国安接过移动硬盘，掂了掂，似乎在感受它的重量。
“三个月，”他说，“你确定你说的那三件事都会发生？”
“确定。”
“如果发生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林凡说，“意味着您将不得不面对一个比任何危机都更大的危机。也意味着人类将不得不做出一个比任何选择都更艰难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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