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安站起身，把移动硬盘收进公文包。
“三个月后见。”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林凡同志，有件事我想问你。”
“您说。”
“如果你的预测是对的，太阳真的会在三十年后出问题——你为什么要找国家？为什么不把数据发到国际期刊上，让全世界一起应对？”
林凡沉默了两秒，然后给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印象深刻的回答：
“因为我在前世，亲眼看着人类在争吵中把最后的机会吵没了。这一次，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力量，先把事情做起来，再去跟全世界谈。”
赵国安没有追问“前世”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深深看了林凡一眼，推门离开了会议室。
陈维远等其他人都走后，走到林凡身边。
“小林，你说得太直接了。”
“陈老，没有时间绕弯子了。”林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三个月后，如果那三件事都应验了，他们会比现在更紧张。但到那时候，我们就必须开始行动了。”
“你有多大把握？”
林凡看向窗外。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建筑轮廓模糊不清。
“把握？百分之百。”他说，“因为那些事情，我已经亲眼见过一次了。”
陈维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相信林凡的话。但他知道一件事——昨天下午托卡马克-X装置上的那个实验，是真的。那些数据，是真的。
而一个能做出那种实验的人，值得他赌一把。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凡几乎没有离开过办公室。
他住在中科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的一间小宿舍里，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白天处理聚变装置的技术问题，晚上完善星际舰队的技术方案，凌晨则用来整理那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不是预测，而是记忆。
他把前世六十年的记忆一点点倒出来，分类、整理、归档。
技术突破的关键节点。重大灾难的发生时间。国际政治的风向变化。关键人物的性格和决策倾向。
每一条信息都是一块拼图。当这些拼图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未来图景——一幅他决心要改写的图景。
十月中旬，第一个预测应验了。
美国加州洛杉矶东北部发生6.8级地震，震中位置与林凡三个月前说的误差不到五公里。
美国地质调查局的专家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完全无法解释这次地震的预测”，因为现有的地震预测模型没有任何一个发出过预警。
消息传到国内，陈维远第一时间给林凡打了电话。
“地震的事，你早就知道？”
“我说过。”
陈维远沉默了几秒：“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过，您不会信。”
“你总得给我一个能写进报告里的理由。”
林凡想了想：“就当是我建立了一个全新的地壳应力预测模型吧。具体的技术细节，我可以写一份报告。”
陈维远挂断电话后，看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
十一月，第二个预测应验了。
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的大型强子对撞机在一次高能碰撞实验中，探测到了一种全新的粒子，质量恰好是1.7太电子伏特。整个物理学界为之震动，有人称之为“上帝粒子的表亲”，有人称之为“奇迹粒子”。
但只有林凡知道，这种粒子真正的意义，不是物理学的突破，而是一个标志——标志着人类的基础科学水平，已经达到了建造星际飞船所需的门槛。
陈维远的电话在新闻发布的当天晚上打来。这一次，他没有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只是说了一句：“还有一个月。”
“还有一个月。”林凡重复道。
十二月，第三个预测应验了。
X3级太阳耀斑在预测日期的当天爆发，巨大的日冕物质抛射以每秒两千公里的速度冲向地球。全球卫星通讯中断了整整五个小时，北极地区的电网出现大规模故障，国际空间站的宇航员紧急撤离到最安全的舱段。
这一次，全世界的媒体都在报道。
这一次，赵国安亲自给林凡打了电话。
电话很短。
“林凡同志。”
“赵部长。”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我需要你再说一遍。不是对我，是对更高层的人。”
林凡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九点。到时候会有人去接你。”
“好。”
挂断电话，林凡站在宿舍的窗前，看着北京冬夜的星空。
冬天的空气干燥而清冷，能见度很高。他看到了猎户座，看到了天狼星，看到了远处隐隐约约的银河。
他还看到了太阳——那颗白天统治天空的恒星，此刻藏在地球的另一边，安静地燃烧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但他知道，它正在醒来。
林凡转身回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那本他已经写了三个月的文件。
封面上只有一行字：
“移天计划”
他翻开，拿起笔，在日期的下方补上了一行新的字：
“2060年12月18日，启动。”
2060年12月19日，北京。
林凡坐进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时，天还没亮。来接他的人穿着便装，话很少，只说了一句“林工，请跟我来”，便再没开口。
车子驶过长安街，经过新华门，进入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区域。道路两侧的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冬日晨风中轻轻摇晃。
最终，车子停在一栋灰色的低层建筑前。没有挂牌，门口站着两名武警。
林凡下车，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穿得很正式——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深蓝色领带。这是陈维远昨天特意叮嘱的。
“跟我来。”一个中年男人从楼里走出来，自我介绍道，“我是吴刚，赵部长的秘书。今天由我带你进去。”
吴刚边走边低声交代：“今天参会的领导级别很高，一会儿进去不要紧张，问什么答什么，不要绕弯子。”
林凡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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