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不大，长条桌两侧坐了七个人。赵国安坐在左侧第三个位置，他旁边是一个林凡在新闻里见过几次的面孔——分管工业和信息化的刘远山。主位空着，但桌上的茶杯和文件说明主人还没到。
陈维远也在，坐在最末尾，看到林凡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林凡刚坐下，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不高，但气场极强，步伐稳健，目光锐利。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林凡认出了他——李延昭，局常，常务副，分管经济、工业、科技等最核心的领域。前世，林凡在六十岁时才远远见过他一面。
“坐。”李延昭在主位坐下，目光直接落在林凡身上，“林凡同志，久仰。”
林凡微微一怔。“久仰”这个词，从一个副G级领导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李副好。”林凡点头致意。
李延昭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你给赵部长的文件，我们几个都看过了。技术方案很震撼，但今天不谈技术，先谈几个关键问题。”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第一条就被圈了出来。
“第一个问题：你说太阳会在2090年3月15日前后发生异变。你的依据是什么？”
林凡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问题会来，也准备了答案。
“李副，我的依据来自一个我自己构建的太阳内部动力学模型。这个模型综合了日震学数据、中微子通量观测、以及太阳磁场长期演化规律。三个月前，我给出了三个预测——地震、新粒子、太阳耀斑。它们都发生了。”
“那不能证明你的太阳模型是正确的。”刘远山插了一句。
“不能完全证明，但可以证明我的方**是有效的。”林凡说，“太阳模型的验证需要更长时间，但我可以提供另一个预测——2062年，太阳极区的磁场强度将出现一次反常逆转，这是任何现有模型都无法预言的。如果到时候这个预测也成立，我希望各位能认真考虑我提交的工程方案。”
李延昭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继续问：“第二个问题。就算你的预测是对的，为什么要用你提出的方案？造一艘巨大的飞船飞向另一个恒星——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
“因为这是唯一的方案。”林凡说，“三十年的时间，不足以改造火星或金星，也不足以建造足够多的地下掩体。太阳膨胀的热浪会把整个内太阳系变成熔炉，没有任何行星表面可以幸存。唯一的出路，就是离开。”
“为什么不造很多艘小飞船？一艘大的，一旦出问题，全盘皆输。”
林凡早有准备：“李副，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无数次。答案是——资源效率。一艘大型世代飞船的单位容积建造成本，是小型飞船的七分之一。人类没有多余的资源去分散投资。我们必须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然后把那个篮子造得足够坚固。”
李延昭沉默了几秒，翻到下一页。
“第三个问题。你说需要国家最高级别的资源调动——这意味着要把全国甚至全球的资源集中到一个项目上。你怎么说服其他国家？”
“不需要说服。”林凡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移天计划的第一阶段，只需要中国的资源就够了。”林凡继续说，“可控核聚变、太空电梯、轨道船坞——这些基础设施建在中国境内或近地轨道，不需要任何国家的同意。当这些基础设施建成，当人类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希望，其他国家会自己找上门来。到时候，我们再跟他们谈条件。”
“什么条件？”刘远山问。
“谁出资源，谁上船。谁捣乱，谁留下。”林凡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冷得像刀。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几个领导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微微皱眉，有人若有所思。
李延昭合上文件夹，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拭镜片。
“林凡同志，最后一个问题。”
“您请说。”
“如果国家启动这个计划，你需要什么？”
林凡毫不犹豫地回答：“三个东西。第一，绝对的技术决策权——移天计划的所有技术方案，我说了算。第二，独立的资源调配通道——我需要的人和物资，不能经过层层审批。第三，一帮能打仗的团队——不是论文写得好的教授，而是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工程师。”
李延昭戴上眼镜，看着林凡。
“你说的这三个东西，每一条都会让很多人不舒服。”
“我知道。”林凡说，“但如果我们想让人类活下来，有些人不舒服是必要的代价。”
李延昭转头看了看赵国安和刘远山，两人都微微点头。
他重新面向林凡，缓缓说了一句话：
“林凡同志，你的请求，原则上同意了。具体的方案，你和GA同志对接。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你刚才说‘不需要说服其他国家’——这个策略的前半段我同意，但后半段你要记住：中国永远不称霸，但中国要对全人类的命运负起责任。等到其他国家来谈的时候，你手里的筹码，不是用来威胁他们的，是用来团结他们的。”
林凡沉默了两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会议结束后，李延昭单独留下了林凡。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李延昭给他倒了一杯茶，示意他坐下。
“林凡，有件事我想问你。你不用回答，但如果方便，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您问。”
“你的那些知识——那些领先世界二十年的技术方案，那些对未来的精确预测——它们是怎么来的？”
林凡端着茶杯，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沉默了很久。
“李副，如果我说，我是从三十年后回来的，您信吗？”
李延昭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也没有笑。
“如果你是一个月前告诉我这件事，我可能会把你送到精神病院。”他缓缓说，“但你用三个月的时间，证明了你比全世界最聪明的人加起来都更懂未来。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得不考虑一些……超出常规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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