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放下茶杯，抬起头。
“那我就不瞒您了。是的，我来自2090年。我在那一年死了，然后在这个时代醒来。”
他把前世的经历，用最简洁的语言说了一遍。太阳异变，全球内斗，方舟半途而废，人类在争吵中迎来末日。
李延昭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你说你亲眼看到了人类的灭亡？”
“是。”
“那你恨吗？”李延昭的声音很轻。
林凡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恨。我只是遗憾。我们有最好的科学家，最先进的技术，最多的资源。但我们把这些东西用在了互相争斗上，而不是用在共同的未来上。”
“这一次，你打算怎么办？”
林凡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这一次，我会用技术开路，用实力说话，用结果让所有人闭嘴。当飞船造出来的那一天，那些曾经争吵不休的人会发现，已经没有时间争吵了。”
李延昭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凡。
“你刚才说，需要一帮能打仗的团队。”
“是。”
“有目标人选吗？”
林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
“这是第一批。他们在前世都是我的战友，但现在他们还不认识我。我需要把他们一个一个找出来。”
李延昭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
“这些人分布在不同的单位、不同的城市、甚至不同的国家。有些人现在的级别很低，有些甚至还没毕业。”
“我知道。”林凡说，“但他们的潜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李延昭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这件事，我来协调。你把名单上的每个人的位置和联系方式写清楚，三天之内，他们会收到调令。”
林凡的心猛地一热。
“谢谢您，李副。”
李延昭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谢我。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们所有人，都欠你一条命。”
三天后。
合肥，中国科学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
林凡站在办公楼前，等一个人。
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人从车里走出来，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她穿着羽绒服，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但眼神很锐利。
她走到林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林凡？”
“你是苏映月？”
“是我。”她把行李箱往地上一顿，“我搞不懂，为什么一个北京的项目要把我从上海调过来。我在上海微系统所的项目刚有了突破性进展。”
林凡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前世，苏映月是“方舟”号AI系统“女娲”的总设计师。她在2090年人类最后的时刻，独自守在计算中心，手动维持着方舟的生命维持系统，直到电力耗尽。
她是林凡见过的最冷静、最坚韧的人。
“苏博士，”林凡伸出手，“欢迎加入移天计划。你将会负责整个人类文明史上最复杂的人工智能系统。”
苏映月皱着眉：“什么移天计划？什么人工智能系统？”
林凡笑了笑。
“进来吧。我慢慢告诉你。”
他转身向楼里走去，苏映月犹豫了一下，拖着行李箱跟了上去。
北京的冬天很冷，但阳光很好。
林凡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他知道，从今天开始，移天计划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空想。
火种已经点燃。
接下来，就是让它燃烧成足以照亮黑暗的火焰。
苏映月加入移天计划的第三天，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贼船。
不是因为项目不靠谱，恰恰相反，是因为太靠谱了。林凡给她看的那些东西——关于“女娲”系统的技术架构——让一个在人工智能领域浸淫了八年的博士感到头皮发麻。
那不是一个概念方案，那是一套几乎可以直接进入编码阶段的完整设计。从分布式神经网络到自主进化算法，从量子加密通信到情感模拟引擎，每一个模块都精细到了接口级别。
“你一个人写的？”苏映月盯着屏幕上那份超过两千页的技术文档，声音发飘。
“大部分是。”林凡说，“有些部分还需要你来完善。你的博士论文研究的是‘基于小样本学习的自适应决策系统’，那个方向正好是我缺的。”
苏映月猛地转过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博士论文题目？”
林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夹，推到她面前。
“这是‘女娲’系统的核心算法框架。你的论文里提出的那个‘增量式贝叶斯推理网络’，正好可以解决系统在未知环境下的决策问题。我给你两周时间，把这个模块的详细设计方案给我。”
苏映月翻开文件夹，看了三页，然后缓缓合上。
“林凡，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你说。”
“你是不是之前就研究过我？”
林凡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既诚实又不完全诚实的回答：“算是吧。我对你的工作很了解。”
苏映月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最终没有追问。她重新打开文件夹，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上，眼神从怀疑变成了专注。
“两周不够，需要三周。”
“三周，不能再多了。”
“成交。”
同一天下午，林凡飞到了西安。
目的地是中国航天科技集团第六研究院——液体火箭发动机的摇篮。他要找的人在这里，一个名叫贺长河的中年工程师。
贺长河四十五岁，在六院干了二十年，技术过硬，但性格太直，得罪了不少领导，至今还是个副主任设计师。前世，他是在2068年的一次发动机试车事故中牺牲的——为了抢救数据，冲进了着火的试车台。
林凡在六院的一间老旧办公室里找到了他。贺长河正趴在绘图板上画图，用的是铅笔和尺规，而不是电脑。
“贺工。”林凡敲了敲开着的门。
贺长河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你谁？”
“我叫林凡，从北京来的。想跟你聊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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