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狗叼着半块馒头，跟在战云天脚边一路小跑。天刚蒙蒙亮，巷口的早点摊还没支起来，只有几个环卫工扫着落叶。战云天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旧板车，车轮压过坑洼的水泥路，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他没说话，脚步却比平时快。昨夜确认废电池炼化效率远超普通金属后，他就打定了主意——宏达电动车厂那批报废电瓶，必须拿下。
厂子在城东工业区边缘，围墙塌了大半，铁门歪斜地挂着，锈迹斑斑的“宏达电动车厂”牌子被风吹得来回晃荡。战云天把板车停在侧门，刚探头往里看，一把竹扫帚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小兔崽子！又来偷东西是不是？”看门大爷头发花白，穿着褪色的保安制服，手里扫帚舞得虎虎生风，“上回老李家丢的铜管就是你顺的吧？今天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
战云天侧身一闪，扫帚擦着他耳朵掠过，带起一阵风。他没解释，转身就往厂区深处跑。大爷怒吼着追上来，边跑边骂：“站住！再跑我报警了！”
板车被拖得颠簸，麻袋里的空塑料瓶哐当作响。战云天绕过堆满废弃车架的仓库，差点撞翻一个绿色垃圾桶，腐臭味扑面而来。他喘了口气，刚扶稳板车，三个流里流气的身影从废料堆后跳了出来。
“哟，这不是战记废品站那个捡破烂的？”为首的地痞叼着烟，一脚踹在板车上，车轮歪斜，“这地盘现在归我们‘东街三虎’了，懂不懂规矩？”
另外两人哄笑，其中一个直接伸手去拽麻袋：“滚远点，别在这碍眼。废品也轮不到你这种人碰。”
战云天没动，只盯着那人踩在他空麻袋上的鞋底。那是双脏兮兮的运动鞋，鞋尖已经开胶，却故意用力碾了碾，麻袋发出撕裂声。
“听见没？滚！”地痞见他不吭声，越发嚣张，伸手就要推他肩膀。
手指刚碰到衣领，战云天猛地抬头。
眼神冷得像冰。
下一秒，他右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左腿横扫，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整个人飞出去三米远，重重砸进一堆报废电瓶里，酸液溅了一身。
剩下两人愣住，刚要扑上来，战云天已经欺身而近。他动作干脆利落，一手擒住一人脖颈，借力一掼，两人像麻袋一样被甩进同一堆废电池中，压得底下铁壳哗啦作响。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
地痞们瘫在酸液和锈铁之间，疼得龇牙咧嘴，衣服被腐蚀出好几个洞，皮肤火辣辣地疼。“哎哟……我的腰！你他妈谁啊？敢打我们？”
“我们可是王哥的人！你死定了！”另一个捂着肚子嚎叫。
战云天走到板车旁，弯腰捡起被踩烂的麻袋，轻轻拍了拍灰。他没理会哭嚎，只淡淡道：“再让我看见你们抢废品，下次扔进熔炉。”
这时，看门大爷气喘吁吁追到，手里扫帚还举着，一看眼前情形，顿时傻眼。“这……这……”
他看看地上哀嚎的地痞，又看看战云天平静的脸，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把扫帚往地上一扔，搓着手赔笑：“误会，都是误会！小兄弟，我刚才眼花了，以为你是小偷……其实我知道你是正经收废品的！”
战云天没接话，只指了指仓库方向：“里面还有多少废电池？”
大爷连忙点头：“有！全在二号仓，上千组电瓶，都没拆！厂子倒闭得急，没人管这些……你要的话，我便宜卖你，一块五一组，市场价都两块五！”
战云天皱眉：“一块五太贵。”
“那……一块二？”大爷咬牙，“不能再低了，我这也是偷偷卖的，真要报上去得走流程，一分都捞不着。”
战云天沉默片刻，掏出身上所有零钱，数了数，一共三百七十六块。“这些，换你能给的所有废电池，包括外壳破损漏液的。”
大爷眼睛一亮，赶紧点头：“行行行！我这就给你搬！”
两人合力把板车推进仓库。里面堆满了报废电动车，电瓶大多鼓包、漏液，有些甚至已经结晶。战云天一边装车，一边用云天佩悄悄炼化一小块电极片。
【炼化中……效率1.5%】
比昨天更高。他心头微动，看来这批电池虽然报废，但内部材料纯度不低。
不到半个时辰，板车堆得冒尖，麻袋也塞满了零碎电芯。大爷擦着汗，忽然压低声音：“小兄弟，我看你识货，给你透个信儿——隔壁机械厂上个月也倒闭了，仓库里堆着几十台报废机床，全是合金钢的，没人要。听说是因为含什么稀有金属，回收站嫌处理麻烦，一直搁着。”
战云天动作一顿。
稀有金属？柳如烟前两天还在找特殊合金布阵，说普通钢材承载不了高阶阵纹。若真有含稀有元素的报废机床……
“机械厂有人看着吗？”他问。
“有个瘸腿老张，好说话，你带包烟就行。”大爷嘿嘿一笑，“不过你可别说是我说的，我这饭碗还得端几天。”
战云天点头，从板车上取下两节完好的五号电池递过去：“谢了。”
大爷愣住，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这点小事……”
“拿着。”战云天语气不容拒绝，“以后有废电池，优先通知我。”
大爷接过电池，脸上笑意更浓，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离开时，黄毛狗跟在板车后，尾巴摇得欢快。战云天推着沉重的板车走出厂门，阳光正好照在云天佩上，玉面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青光。
他回头看了眼隔壁那栋灰扑扑的厂房，屋顶塌了一角，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门口杂草丛生。但隐约可见里面堆叠的金属轮廓——庞大、厚重，带着工业时代的粗粝感。
柳如烟说过，阵法根基不在灵石，而在材质。若能将那些机床熔炼重铸，或许能打造出承载九霄封魔阵阵纹的基座。
板车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战云天没急着回废品站，而是拐向城西——苏清月的医馆就在那儿。她昨日提到，有种古方能提纯金属中的杂质，或许对炼化效率有帮助。
黄毛狗突然停下，冲着路边一棵梧桐树狂吠。
树后转出一个人影，穿着黑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那人没说话，只远远看了战云天一眼，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战云天眯起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云天佩。那人身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不是凡人该有的味道。
他收回目光，继续推车前行。风从东边吹来，带着铁锈与机油的味道，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
机械厂的事，得尽快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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