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狗还在冲着梧桐树狂吠，战云天却已收回目光，推着满载废电池的板车继续前行。风衣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尾，那丝腐朽气息却像根细针扎在他神经上。他没停步，也没回头，只把云天佩往衣领里掖了掖。
板车轮子压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废电池堆得太高，稍一颠簸就有电芯滚落。他弯腰捡起，指尖刚触到金属外壳，一股躁动的灵力便从玉佩中涌出，直冲丹田。
不对劲。
昨夜炼化几节五号电池时，灵力温和如溪流。可这批电动车电瓶蕴含的能量明显更浑浊、更暴烈。他强压不适，加快脚步赶回废品站。黄毛狗一路小跑跟在后面，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尾巴也不摇了。
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战云天把板车停在院中。四面围墙斑驳脱落，角落堆满破铜烂铁，唯一完好的是老爷子生前搭的简易茅房——三块水泥板围成，顶上盖着油毡布。
他顾不上整理货物，盘腿坐在废铁堆旁，双手按住云天佩开始炼化。玉佩青光微闪，废电池中的残余能量被抽丝剥茧般吸入体内。起初还算顺畅，可随着炼化速度加快，灵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经脉。
腹腔骤然胀痛。
战云天脸色发白，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踉跄起身冲向茅房，刚蹲下就听见肚子里咕噜作响。灵力无处疏导，在脏腑间横冲直撞，撑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双腿渐渐发麻，膝盖以下失去知觉，只能扶着土墙勉强支撑。
日头从东边移到头顶，又慢慢西斜。黄毛狗趴在门口呜咽，时不时用爪子扒拉门缝。战云天咬牙硬撑，指甲抠进墙缝里。他知道这是炼气二层突破时的正常反应——云天佩吸收效率提升，但身体尚未适应暴涨的灵力负荷。
直到夕阳染红院墙，腹中鼓胀感才稍稍缓解。他扶着墙慢慢站起，双腿麻木得像两根木桩。刚迈出茅房门槛，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幸好及时抓住门框稳住身形。
“战记废品站？就这破地方也敢收保护费？”粗嘎的嗓音从院外传来。
铁门被人一脚踹开，三个身影晃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脖子上挂条粗金链，手里拎着明晃晃的砍刀。身后两人满脸横肉，一人握钢管，一人攥着弹簧刀。
“听说你昨天打了东街三虎？”光头强狞笑，“王哥让我带话——要么交五千块利息，要么把你扔河里喂鱼。”
战云天眯起眼。这人他认得，城西地下赌场的打手头子，专做追债断指的勾当。上周有个拾荒老头还不起赌债，被他们打断三根肋骨扔在桥洞下。
“利息？”他声音沙哑，还带着灵力淤积后的滞涩感。
“装什么傻！”光头强啐了一口，“你占着这片废品地盘，就得按规矩来。今天不给钱，明天就拆你这狗窝！”
两名混混往前逼近，钢管砸在地上火星四溅。黄毛狗炸着毛冲上去狂吠，被一脚踢飞出去，哀嚎着滚进废铁堆。
战云天眼神骤冷。
他刚突破炼气二层，经脉里还残留着未消化的灵力。此刻怒意翻涌，那些躁动的能量竟顺着杀意自动流转起来。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最近的混混。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被铁钳般的手扣住。战云天借力一拧，弹簧刀当啷落地。左肘顺势撞在对方喉结上，混混翻着白眼瘫软下去。
第二人挥钢管砸来，战云天侧身避过，右手抓住钢管前端猛拽。混混收势不及向前踉跄，迎面挨了一记膝撞。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响起，鲜血喷溅在废轮胎上。
光头强举刀劈来，刀刃带起呼啸风声。战云天不退反进，左手擒住对方持刀手腕，右手成掌切在肘关节内侧。咔嚓一声脆响，砍刀脱手飞出，插进泥地里直颤。
“啊——我的手！”光头强跪倒在地，抱着扭曲的手臂惨叫。
战云天踩住他胸口，鞋底碾着那条粗金链。“明天早上六点，五千块放在我门口。”他俯身盯着对方充血的眼睛，“少一分，我拆了你的地下赌场。再让我看见你碰这条狗，剁了你的手喂它。”
光头强浑身发抖，裤裆渐渐洇湿。他听说过这个捡破烂的狠劲，但没想到真敢对赌场的人动手。“饶命……大哥饶命！”他涕泪横流，“我、我有个情报换命！”
战云天脚下一顿。
“城西垃圾场……凌晨三点有批报废家电要处理。”光头强语速飞快，“全是高端货，没人看管！听说里面有进口医疗设备，电路板都镀金的……”
战云天眼神微动。高维残器往往伪装成普通电器，只有云天佩能识别其能量波动。若真有无人看管的报废家电……
“敢骗我，你知道后果。”他松开脚，从废铁堆里捡起黄毛狗。小狗后腿有些跛，但舔了舔他的手心表示没事。
光头强连滚爬爬往外逃，两名混混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连钢管都不敢捡。铁门哐当关上时，战云天正用袖子擦掉黄毛狗嘴角的血迹。
院里恢复寂静，只有夕阳把废铁堆照得泛红。他摸了摸云天佩，玉面温润如常，但内部似乎多了丝异样波动——像是感应到某种遥远的共鸣。
城西垃圾场凌晨三点……这个时间太巧。正常市政清运都在白天，深夜处理的报废家电必然有问题。要么是赃物销赃，要么就是……
高维残器碎片。
战云天把黄毛狗放进纸箱垫好，转身走向仓库。里面堆着今天收来的废电池，酸液气味刺鼻。他挑出几组外壳完好的，用麻绳捆扎结实。这些要留给苏清月试药方提纯，剩下的可以连夜炼化。
手指拂过电瓶表面时，云天佩突然微微发烫。战云天动作一顿，低头看向玉佩——青光比平时深了些，隐约浮现极细的纹路，像电路板上的蚀刻痕迹。
他想起柳如烟说过的话：高维造物常以现代科技为伪装，越是精密的废弃电器，越可能藏有残器核心。而医疗设备因涉及生命能量，最容易残留高维信息。
夜色渐浓，院墙外传来野猫嘶叫。战云天把最后一组电池搬进屋，顺手检查门窗锁扣。黄毛狗蜷在纸箱里睡着了，呼吸均匀。
他坐在门槛上，望着城西方向的天空。那里乌云堆积，隐约有雷光闪烁。凌晨三点的垃圾场，或许藏着云氏复兴的第一块拼图。
风卷起地上的废纸片，打着旋儿贴过脚边。战云天握紧云天佩，玉面温度持续升高，仿佛在回应某个即将到来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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